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应道,“大人这是怕抢了诸位的风头啊!”
武三思应道,“也罢也罢,上官大人的琴音亦是一绝,也不枉如此美景了!”
暮色西沉,方才熙熙攘攘的人都离开了别院,唯有一人徘徊在亭阁廊桥之上,瞧着那书写在白璧之上的诗句,久久都不愿离去。
“林间花杂平阳舞,谷里莺和弄玉箫。”
“自有神仙鸣凤曲,并将歌舞报恩晖。”
“今朝扈跸平阳馆,不羡乘槎云汉边。”
这些迎合谄媚之词,在他眼中看来俗不可耐,瞧见自己的表姐却似乎是乐在其中,他在心中冷笑,饮下一口酒后讥讽道,“今日这般逍遥自在,且不知明日又是何种光景?”
“只顾今日,不思来路,上官家早晚也是要没落的!”
“若没有婉儿,上官家早已是没落了,连你王家也是牵连其中的!”男子辨得这声线出自长公主之口。
慌张转过身,俯首道,“殿下。”
太平并未将他唤起,而是背过身说道,“与本宫到马场来。”
“诺。”
别庄的南面是一处宽阔的跑马场,同时也用作马球场。
满地的青绿嫩草,映着落日余晖,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马匹上的素衣女子牵引着缰绳,悠哉悠哉的遛着马儿,瞧见太平往这侧走来,便将马儿御到马场边缘,随后翻身下来。
太平未等她走近,便自行走到她跟前说道,“婉儿,将马给你这位表弟骑上一骑如何?”
上官不知她有何深意,但还是应道,“自然。”
男子见状,也从太平身后走上前,扶着缰绳便上了马,上官要将手中的马鞭递给他,却被太平拦住。
“婉儿,本宫只说让他骑马,却并未说要递与他马鞭。”
随后又与丝竹吩咐道,“去将缰绳也牵住。”
“诺。”
如此便有了这样一副场景,缰绳被丝竹牵引住,而男子亦两手空空抓着马鞍,听得太平说道,“你将马御上一圈瞧瞧?”
男子开始有些为难,哪里有见过御马不扶缰绳,不拿马鞭的?
手中没有这两样东西,马儿又怎会听话?
但长公主殿下已然发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试试。
只见男子用手拍打着马屁股,低声道,“走…”
“走…”
“走!”
一连说了三个走,马儿也不见向前挪动一步,这场面引得丝竹与真儿也有些暗自发笑,眼见这局面是要丢了脸面,上官低声同太平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太平不紧不慢说道,“不通朝政倒无妨,但若是要妄谈朝政便应当惩处了。”
男子满脸通红,低着抓着马鞍久久不能言语,良久后才从马上下来,俯身跪倒在地说道,“殿下,臣还请殿下明示。”
太平垂眼瞧了他一眼后说道,“没有缰绳牵引,没有马鞭鞭笞,马儿尚不肯前行,何况是行走在这朝堂之中?”
“要么便不上马,既已然坐在马鞍之上,手中不拿稳权柄,不掌控方向,身后便不知是有财狼还是虎豹要扑上来了。”
“你说说你适才是否是妄议朝政呢?”
上官听了太平的话头,大约知晓王昱又是讲了些不应当沉迷权利争夺,左右逢源这般的胡话,遂开口道,“你有些才华,性子也算稳当,但实在不适合谈论朝政之事。”
“此事必定是要给你些教训才好的。”
随后便同太平说道,“还请殿下定夺。”
太平瞧了瞧上官,开口说道,“罢了罢了,庄子还是你继续打理着,只是这马夫的差事也得你领回去。”
男子在心头松了一口气,叩首说道,“臣谢过长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