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一年。
云师谨回想,如果没记错,秦檩给他的回答是,她和乔宇凛一年前分的手。
他不愿细想,奈何思绪万千,一下把事情串起来了。
一顿饭下来云师谨没讲什么话,其他同学也可能看得出他心不在焉,并不刻意找话讲,就围绕着温启那几所大学聊,乔宇凛和丽丽还时不时眉来眼去地秀恩爱。云师谨戳着那片青菜,突然觉得都挺没意思的。
早就不是一路人,还要强行凑在一起。
这就是这顿饭给他的感觉。
这种心累至极时刻,他脑子里第一个想起的人竟然是宋新仪。
他们两个人同处一室,即使两年没有联系过,即使雾里看花一般你来我往打太极,聊到最后都是畅快的,让他发自内心觉得自在。
一想到宋新仪,他翻了翻聊天记录,仍旧是一点消息没有,朋友圈都没更新什么。
季霄那番话萦绕耳畔,更是倍感头痛。
“哎云师谨,你现在在朝林有没有碰到过我们同学啊?”
云师谨抬起头,收了手机:“有,宋新仪,就在我学校隔壁。”
他此话一出,桌上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钟。
倒是丽丽疑惑道:“怎么了?”
云师谨也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不觉有什么不妥,乔宇凛不自然的神色一转即逝。
也许是丽丽的话惊醒众人,那几人这才干笑着接上。
“宋新仪啊,确实,她在A大吧。”
“学的计算机我记得,我看她朋友圈发的还挺多的,就这一阵挺安静,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单身……”
一声脆响打断了接下来的话,云师谨将茶杯搁在玻璃转盘上,明明声音不大,却仿佛无形的震慑笼罩,在空气里泛起一阵涟漪。四下的议论不约而同静止了。
连乔宇凛都心漏了一拍,下意识看向他。
“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约。”云师谨平静,方才那股震慑好似错觉,可刚站起身就毫不犹豫地离开,把挽留的声音远远甩在后面。
他不知道乔宇凛有没有察觉出什么,更懒得花心思去想他离开后饭局会怎么议论他。
头痛,他只想远离这里。
随着记忆走回巴士站点,等待的过程中,云师谨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回溯伍凡说的那番话,早上在家中的记忆奔涌而至。他妈一言不发扫着地,看到他也不愿多说一个字。直到他说出了他爸打钱的事,那一贯苍白冷漠的脸庞才浮现出一丝意外:“他来找过你了?”
云师谨抓到了她那一瞬间的表情,反问:“他找过你了?”
沉默,又是沉默。
云师谨身侧的手攥在一起,拧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脸色晦暗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了闭眼,把最后那股气吐出来。
一回温启,他就难以遏制地叹息。
他不能生气。
不能待下去了。
一旦这个念头出现,他就觉得多呼吸这里的空气一秒都难以忍受。
他要离开。
人下定决心往往只需要分秒的顿悟,在最短的时间里抓住自己此刻最迫切希望的念头并实现它。于是云师谨垂眼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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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外婆这边稳定下来,我一定去帮忙。”电话那头的许静叹了口气。
宋新仪把手机夹颈窝里,手里还在打代码:“我没那意思,你好好陪床就行了,有什么要跑腿的事儿跟我说,这儿都有我呢,一个人搞得定。”
电话挂断,她代码也打好了,试着运行一遍没出问题,就交给了等待的学姐:“可以了。”
学姐感恩戴德地作势要亲她一口,被宋新仪哎了一声挡下来:“不至于此,不至于此。”
齐琪是美术专业的,大她一届,也是A大名人之一,起因是她去年和同学合创了一个首饰网店,靠着大学生创业的热度和独特的风格在网络上火过一阵,收获一批稳定客源,只是今年因为没有合适的灵感,生意慢慢冷清下来。
宋新仪和齐琪在一次联谊里认识,齐琪便拜托她和许静帮他们给小程序做点优化工作。
“许静家里有事吧?那我也不好来麻烦你们了,真愁死我了。”他们在学校附近咖啡店,齐琪靠在桌边喝了一口咖啡,向她大吐苦水,“我们新一轮产品要上了,打算找模特拍个宣传图,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要长得好的。”
宋新仪承认,说起长得好,她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云师谨,只是话到嘴边她就一拐弯:“你找赵继轩吧。”
齐琪无语凝噎:“我们这期主打的是情侣款,要一男一女,而且还要面向这几所高校卖的!你觉得那人会答应?!”
齐琪他们的产品会优先在市中心几所学校里卖,并且有折扣,不仅是因为和BC大合作多好卖个人情,也算是促销的一种有效方式。
以赵继轩那性格,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只会让他尴尬得连续半年都弯着腰在马路上行走。
“我是没问题的,”宋新仪笑个不停,毛遂自荐,“你可以找我,反正我也没事干,不如给你当模特了。”
闲着也是闲着,宋新仪从来不抗拒尝试新鲜事物,除了原来学校的公众号宣传图,她还没正儿八经给人拍过广告。
“你能来那就是最好的了!”齐琪眼前一亮,随即想到什么,又苦恼地皱起眉,“但还得找个男生,唉,你说这放暑假的能找到谁来……”
宋新仪既然决定要做,手里就已经开始翻联系人了:“我看下,你有什么要求没?”
“长得好。”齐琪笃定,说完又犹豫了一下,“至少别和你差太远,不然对比太强烈我怕男款全卖不出去……”
宋新仪听到这话又笑了个半天,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她笑意未散地点开,看清的那一刻,唇角的弧度就定住了。
半晌,她诧异地挑起眉毛,逐字阅读,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云师谨:我今晚八点回朝林,可以找你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