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俩一个人如火热的太阳,一个像冰冷的清泉,恍若不是一个物种。
“真的像吗?” 北尧心里打了个问号。是夏骏失去后过度美化记忆?还是南汐羽刻意收敛了某些神态?又或者,仅仅是某个瞬间的错觉?他越想越觉得混乱,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
“唉……”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小心碰到了堆在桌角的书,发出轻微的声响。
“啧,尧哥又叹气了。” 周天浩用气声对余卓说,眼神向后瞟,“肯定是那张卷子闹的。第三张了!南汐羽是真狠啊。
余卓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带着点学术分析的腔调:“从行为学角度看,南汐羽对北尧的‘数学督促’具有高度的持续性和强制性。她提供试卷资源(张辉),设定目标(重写至及格),并监督执行(晚自习写)。而北尧的接受度在逐步提高,从最初的强烈抗拒到现在的认命式接受,甚至对80分产生了正向情绪(尽管被判定为不及格),这符合行为塑造理论中‘强化’的初期效果……”
“停停停!说人话!” 周天浩打断他,“我就问你,这正常吗?一个女生天天盯着一个男生写数学卷子?”
“从动机分析,” 余卓不为所动,“南汐羽的行为更符合‘责任驱动’或‘规则执行者’模式。她接收了张辉给的任务,结合她一贯的性格特质——高效、目标导向、低社交需求——目前没有充分证据指向其他动机,比如‘情感驱动’。”
周天浩撇撇嘴,显然对这个过于理性的分析不太满意:“可他们的说话频率的确是提高了。而且尧哥刚刚一直盯着南汐羽看。
“自家长会之后,他们的说话频率的确上升了。不过,观察时长增加不代表互动质量提升。” 余卓一针见血,“互动内容的核心依然是数学,其余的大都是英语。而且,据我观察,南汐羽回应的字数并未显著增加,语气也未见温度变化。‘哦’、‘重写’、‘晚自习写’——指令清晰,情感零度。这更像是监督者与被监督者的关系升级,而非……”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关系的质变。”
“可是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很大,我们并不能确定他们说话的内容,我还是怀疑。”
“你可以怀疑尧哥,但你怀疑不了,南汐羽说话的语气和字数。”
“切,没劲。” 周天浩泄了气,“我还以为能磕点什么呢。尧哥也是,被管得这么死,连个反抗都没有,不像他风格啊。”
“或许,” 余卓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北尧找到了某种……内在驱动力?比如,对80分的自我认同感?或者,单纯不想再惹恼这位”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调侃。
周天浩翻了个白眼,余卓最近迷上了几本分析论小说,然后又学了一些奇怪的知识,他现在说话都带了很多分析的意味。于是,周天浩决定放弃跟这个分析狂魔讨论八卦,转过头去骚扰前桌了。
北尧并不知道前排的“学术研讨”,他正跟一道立体几何题较劲。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戳着,留下一个个墨点。
早读课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学数学,没办法,他也不想的。可他更不想把这张数学卷再做第四遍。
而南汐羽翻着英语书,读着她记不下去的单词,试图用脑子把它们全记下去的她,那冷漠的表情,机械般的声音,让人感觉她沉浸在她的英文世界里,仿佛边那个抓耳挠腮、对着数学卷子愁眉苦脸的男生,只是背景里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早读课下课后,本来准备写数学卷的南汐羽,受到了秋小池的骚扰。
“汐羽,汐羽,你生日快到了吧?有什么打算吗?”
“这周六,12月17日。”
“要不要一起去吃好吃的?”
“我有打算了。”
“哦,好吧。那,会有蛋糕吗?”
“会的。“
南汐羽想了想,南朝明应该会给她准备蛋糕,到时候可以给秋小池带一份。
“太棒了!放心,汐羽,礼物我不会忘记的。”
“谢谢。”
北尧听到这周六时,有些震惊,y也是周六生日。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那句“这么巧,我朋友也是这周六生日”几乎要冲口而出,又在舌尖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告诉南汐羽?以什么立场?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熟络到可以分享朋友生日的地步。而且……Y的事,本身就带着一层难以言说的复杂和隐秘。
没等北尧想的更多。
秋小池就说“蛋糕是你定的还是……”
直到听见南汐羽的声音
“我哥哥,每年都是他做蛋糕。”
他股莫名其妙的感觉陡然消散。
“是的,南朝明那个妹控……南汐羽生日不跟他过还能跟谁过?”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和荒谬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真是想多了,怎么会把南汐羽的生日和Y联系到一起。世界上巧合怎么可能会那么多。
“你哥哥做的蛋糕,这也太棒了。”秋小池兴奋道。
“我太期待你的生日了。”秋小池又道。
南汐羽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但北尧坐在她身侧,仿佛捕捉到她低垂的眼睫下,闪过一抹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往常的微光。那是一种……带着点遥远期盼的亮色。
南汐羽很期待,期待和w的见面,希望看见那个带给她烟火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