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闻言这才放心,阿金不禁抹了抹眼泪,与丈夫对视一眼,“噗通”一声就朝方云婉跪了下去:“方小姐!!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啊!”
方云婉思路被打断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一步,弯腰用力托起他们:“快起来!使不得!”
她看着眼前这对朴实憨厚的夫妻,脸上的笑带了几分真切:“相识就是一场缘分。今天早上在村口那座古庙附近,我就感觉到了异常的气息,还看到了你家孩子的情况,匆匆去找你们想提醒,却没能追上。没想到缘分兜兜转转,竟让我在这里又遇到了你们。只能说是这孩子命不该绝,福缘深厚,将来必成大器。我也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碰巧赶上了而已。”
阿金用力摇着头,声音哽咽得厉害:“方小姐,您就别推辞了!在我俩心里,您就是救了我们一家三口的活菩萨!不,比菩萨还近!”
说着她的泪水再次决堤:“我...我生明明的时候难产,差点没了命,还伤了根本,医生说我这辈子恐怕很难再有身孕了。明明他就是我们夫妻俩的全部指望,是我们俩的命根子啊!要是没了他......”她说不下去了,伏在丈夫肩头痛哭起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方云婉心中涌起一股深沉的感动,为这份坚韧而近乎偏执的父母之爱,她轻轻拍了拍阿金颤抖的肩膀,温言安慰。
“对,对!快别哭了!”宁雪婷也走上前,眼眶微微发热,扶住阿金的胳膊,“没听婉婉说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灾过去了,好日子都在后面排队等着你们一家子呢!”
周生用力揉了揉通红的眼眶,稍微平复了激荡的情绪,对方云婉说道:“恩人!还没吃饭吧?咱们先下山!阿金,你快些跑回去,把家里那只下蛋的老母鸡杀了!炖上!我现在就去镇上赶个集,买些好酒好菜回来!咱们好好招待一下恩人,也让大家伙都尝尝我们山里的土产!”
“不用这么麻烦,”方云婉连忙摆手,“就家常便饭最好,我们简单吃过饭,下午就得动身回去了。”
“那怎么行!方小姐救命之恩,一顿饭都不让请,我们这心怎么能安!这事必须听我们的!”周生的态度异常坚决,“就当尝尝我们这里几代传下来的特色菜,保管你们这些城里来的,以前从没吃过这么地道的!”
盛情难却。方云婉和宁雪婷低声与导演组商量了几句,导演洪伟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之中,此时对方云婉不自觉带了几分重视,不敢轻慢了,自然便答应下来,说晚些时候再走也不迟。
不过在下山前,方云婉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走到周生夫妇跟前,郑重地交代了一件事:“我之前跟你们提过,这孩子的情况极其特殊,远远超过了普通离魂症的范畴。正常情况下,魂魄离体,□□最多能支撑两三个月是极限了,超过这个期限,基本回天乏术。”
阿金立刻又紧张起来:“那明明是怎么撑过这一年的?难道是.....?”
方云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目光带着一丝敬意,投向身后那棵枝繁叶茂如巨型绿伞般,遮天蔽日的榕树。她伸手指了指它粗壮盘结的树干和垂下的枝丫:“是它,你们的树神。是它一直在默默地庇护着明明的灵魂,用自己的灵气和生机滋养着游离的生魂,才让奇迹得以延续这么久。”她上前几步,轻轻地用手掌贴在古老斑驳的树皮上,感受到一种温和而强大的生命力在树皮之下缓缓流淌。
夫妻二人愣在了原地,呆呆地望着那棵从小见到大,祭拜过无数回的老榕树。他们从小就在下面玩耍长大,虽然对它敬畏,但毕竟鬼神之说有待考究,没想到竟是它在守护着儿子的灵魂!
“它真的成精了吗?”导演洪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生怕冒犯到神秘的树神,双眼放光地盯着榕树四处打量,恨不得把每片叶子都看透,手里紧紧握着录音笔。
“说成精或许不够严谨,我只能说它有灵。”方云婉收回手,解释道。
“一种温和、极其富有生命能量的自然之灵。它用自己本源能量,像孕育一个新芽一样,滋养着明明的魂体一年多,让他的生魂能维持形态。只是,明明终究是生人离魂,失去了□□的温养和根基,时间拖得太久了,这本身就是一种禁忌。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没办法,这种脱离身体太久的生魂,想彻底救活也是难如登天。这孩子能撑到我来,并且最终成功,说真的,七分靠树神,三分靠天意。”她这也是听系统说的,不是心口胡来。
方云婉转向周生夫妻,认真地说道:“说到底,树神是你们全村的根基,也是明明最大的恩人之一。这份恩情,切莫辜负。以后逢年过节,或是在树下乘凉之时,记得多给它送些祭品清水,心怀感念地祭拜一下。有灵性的生灵,无论是草木之精还是山野之兽,都需要这份虔诚的心意和香火的温养。同时也务必告诫村里其他人,好好保护它,珍惜它,莫要砍伐枝叶,更不可有丝毫的亵渎和伤害。”
周生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庄重,他朝着老榕树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才抬头对方云婉说:“方小姐,您放心!我回去就马上去找村长叔叔,召集全村人说明白!立下规矩,世代尊奉祭拜它!谁要是敢碰它一根树枝,全村人都饶不了他!”他的语气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