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郑秋潆突然转念一想,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张娘子,说道,“我想了一下,还是找你给他做我比较放心,我怕他自己找人做的太丑,毕竟这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啊。”
说完,郑秋潆还适时地露出了小娘子害羞的模样。
“可不是!”张娘子异常同意地点点头,“整个长安放眼望去,没有哪家比得上我张氏裁缝铺,找我可算是找对了啊!”
“我也觉得,”郑秋潆真诚地看向张娘子,“只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答应我。”
张娘子由于技艺被赏识,对郑秋潆的好感又上升了几分,“您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答应!”
“去给卢有龄量体裁衣的时候,能把我也带上吗?”
郑秋潆眨了眨眼,表情分外无辜。
这这这...未婚男女成亲前是不能见面的,这郑娘子是得多喜欢卢三郎,这都忍不了了?
不过张娘子是个豪爽的生意人,不被繁文缛节所扰,更何况人家小郎君小娘子见个面也很正常嘛,毕竟感情那么好。
“可以!”
郑秋潆开心地笑了。
她是真心想见卢有龄。
自从那日从王府分开后,他隔天就来提亲,一直到现在,她都再没见过他。
她当然要见他一面。
因为
有些账还是婚前就算清楚比较好。
郑秋潆好声好气地送走了张娘子,约定明日一同前往卢府。
接着她提起笔来写了一封信,让翠鸣找人送到卢府,先通知他一声做婚服的事。
只不过这信里没写她也会去罢了。
与此同时,卢府。
相比于郑秋潆那边忙得热火朝天,又是找人做嫁衣,又是准备嫁妆,又是布置府中的。
卢有龄就有点过于气定神闲了,甚至丝毫看不出他是个即将娶妻的人。
江言如今也不在他身边,被他派出去找卢樵了。
照理来说,这事不该让江言来办,毕竟他的职责就是贴身护卫。
但江言对此事很是积极,觉得是自己的失职才使卢有龄中了卢樵的陷阱,一定要自请去找回卢樵赎罪。
而且,他似乎特别厌恶卢樵。
不是因为卢有龄,而是本身就很讨厌卢樵。
卢有龄不是个专横的上司,如果下属想做什么,他大多时候都会放手让他们去做,他来托底就行。
所以,他同意了江言的请求,他也想看看这人与卢樵有什么仇怨。
“又想什么呢?”王尚在他书房里喝茶,见此人老神在在仿佛入定了一般,就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江南最近多了很多死刑案。”卢有龄拿着手里的案卷说道。
“死刑?这说明什么?”
“不知道,但那边应该是出了点问题,才导致死刑的人增多,具体是什么问题还不清楚。”
王尚放下茶杯,打了个冷战,“别说这些死不死的话了,你马上要成亲,拣点吉利的案卷看。”
......
大理寺的案卷写的都是贪官污吏、穷凶极恶之徒,哪有吉利的。
“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咱们聊点吉利的!”
“怎么样啊,马上要成亲了,有没有很激动,很兴奋啊!”
“没有。”
王尚看着这人一副淡定的模样,有点来气,再怎么说,秋潆也算他半个妹妹。一想到自家妹妹要嫁给这么个冷淡的人,他就感到不值。
“卢牧之,我可警告你,对秋潆妹妹好点,你要是敢欺负她,咱们兄弟也别做了。”
卢有龄看向他,神色晦暗不明。
“你喜欢她?”
???
这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那是我妹妹!跟亲妹妹一样!”
“那就好。”
“你不用怀疑我会欺负她,别忘了我根本打不过她。”
“那倒是。但我说的不是这种欺负。”
“哪是什么?”
“就是...就是...”王尚一时词穷,他虽在情场混迹多年,但对面这人是个生瓜蛋子,该怎么跟他描述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呢?
他正卡在此处,下人突然来通传,说郑娘子派人送信来了。
王尚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遂忘了跟卢有龄继续说下去,而是贱兮兮地凑到他身边看信去了。
卢有龄这人也不遮掩,他自认为郑秋潆不会跟他写什么见不得的话。
信纸一打开,入目的是虫爬一般的字迹。
【找人给你做婚服,明天在家等着】
朴素的文字和命令般的语气,王尚看到这句话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多虑了,秋潆妹妹也很冷淡嘛。
他俩
挺配。
王尚正为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感到无语之时,没注意到卢有龄在看到这句话后,拿着信纸的手紧了紧。
信纸的一角被他握皱了。
婚服?
她找人给他做婚服?
其实卢家肯定会为他准备的吧。
对于婚礼,他从未担心过什么。
因为他知道卢家的人会安排好一切的,他只需要等着那天到来按照流程走一遍就好了。
但郑秋潆似乎是亲历亲为的,连他的婚服,她都要插手管一下。
是啊,毕竟是自己成亲。
卢有龄想。
是他要成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