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是不愿,但卢家那帮长辈可不会同意,折中一下,你这个郑氏旁支女就算最好的选择了。”
“我不嫁!”
“凭什么要我嫁,我就算一辈子待字闺中,也不嫁!”
就知道秋潆妹妹会是这个反应,王尚深吸了一口气,“来不及了,卢家应是去郑家提亲的路上了,那请求婚事的折子怕也是递上去了。”
听王尚说罢,郑秋潆顾不上跟王毓秀打招呼,就急匆匆地出了大门,要赶在郑家答应前去拒绝这门婚事。
王毓秀莫名地感到担心,秋潆同她还是不一样的,两人性格虽然都大大咧咧的,但秋潆比她犟多了,是个不愿“听话”的人。
“阿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王尚看向郑秋潆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卢牧之想要做成的事,还没有不成的。”
虽然此人昨晚跟他说了一堆大道理,指出了他要娶郑秋潆的种种理由,但他深深觉得,三郎这一步怕是走岔了。
他有点太高估自己的掌控力了。
郑府。
媒人已经抬着聘礼进门了,郑家长辈没想到堂堂范阳卢氏的嫡长孙,竟要娶郑氏一旁支女为妻,这场婚事对他们郑家来说可真是占了大便宜。
因此人人都喜笑颜开地,迎着媒人进了郑家大门。
卢尚华因昨日在王家晕倒了,此刻还在房中歇息,而郑德友与郑家的长辈们站在一起,不知该说些什么。
今早夫人醒来便嘱咐他,说卢家怕是要上门提亲了,叫他做好准备,可这件事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他再怎么准备也来不及了。
秋潆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可是关乎她一辈子的终生大事啊。
“哪位是郑娘子的父亲?”媒人在府中高声询问。
“我是。”郑德友从人群中挤出来。
“诶呀,一看阁下就是品性高洁清雅之人,这副笔墨纸砚是卢家小郎特意嘱咐我单独给您的,不算在聘礼中,只是给岳丈的见面礼 !”
媒人将一副上好的笔墨递给了郑德友,他还在犹豫接不接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啪”地一下将那副笔墨打翻在地,里头的砚台估计都碎成了好几瓣。
“这是要贿赂我阿耶吗?”
郑秋潆语气不算好,神情更是恶狠狠的,仿佛来郑家的不是媒人,而是仇人。
“女郎,这是怎么了呀,成亲是喜事,怎地有如此大的火气?”
“卢有龄呢?让他出来见我!”
听到这话,媒人“嘿嘿嘿”地笑了出来。”
“女郎,这可急不得,照大唐的习俗,男女成婚前是不能见面的,您可得忍耐一阵了。”
郑秋潆跟这媒人讲不通,于是在府中大声呵斥抬聘礼的众人,“都别抬了,我不会嫁的!你们都别抬了!”
郑德友一听女儿不愿嫁,立马开口问道,“秋潆,这婚事你是不同意的吗?”
“阿耶,我从来没想过嫁给他,再说了,不就是被下了春药亲了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院中众人听到这句话,都停下了走动的脚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就连郑德友也是一惊。
这卢家请来的媒人也算是见多识广,她也还是没想到这大户人家竟开放至此啊。
刹那之间,整个院子寂静无声。
一直到郑氏族长郑思量出声,“郑秋潆,你进来。”
这位族长在郑氏是说一不二的人物,郑秋潆几乎很少见到他,更别提面对面地说话了,但即便如此,她也并不害怕,她不相信,如果她不想嫁,这位族长还能绑她上花轿不成。
郑秋潆随郑思量进了内间,郑德友想跟着,却被人拦在外面。
内间。
“跪下。”
“为什么?”
“跪下!”郑思量严声道。
郑秋潆不情不愿地跪下了,心里却是不服。
“我荥阳郑氏下的儿女,竟出了你这般混不吝的,倒是我这个做族长的失职了。”
郑思量看向郑秋潆,语气不善。
“能攀上范阳卢氏的嫡长孙,你合该烧高香,竟把春药这等下作事拿出来说,将荥阳郑氏的脸面置于何地!”
“我没说错。这春药又不是我下的,我凭什么不能说?”
“不管是谁下的,此事都得善了,卢家那个小子愿意负责,你就乖乖成亲。”
“我不。”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
郑思量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这个跪在眼前的女娘,那么直挺的背,跪下了也没有弯。
“就算你们一家被逐出郑氏,你也不愿意吗?”
闻言,郑秋潆猛地抬起头。
逐出...郑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