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秋潆来卢府的时候是骑马来的,因此也决定骑马回去,但嘉和郡主力邀她和卢有龄共乘马车,她只好上马车坐着,此时三人一句话不说,气氛好生尴尬。
“不知郑娘子的郑是荥阳郑氏的郑吗?”李嘉和率先开启了对话。
“正是。”
“很巧,我外祖父的续弦也是荥阳郑氏人。”
“嗯,我知道,但我们不属一支。我乃郑州房一脉,长孙大人续弦乃北祖一脉。”
“反正都是姓郑嘛。”
郑秋潆点点头,气氛再度安静下来。
她原本想质问卢有龄为何迟迟不来赴宴,但因嘉和郡主在场,却无法开口,因此憋得十分难受,这一路上如坐针毡,而嘉和郡主和卢有龄也不说话,她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
不知过了多久,车夫喊了一声,“嘉和郡主到——”
她这才能站起来,这一路上连腿都坐麻了,动都不敢动。
嘉和郡主先下马车,郑秋潆和卢有龄跟在其后,郑秋潆起身的时候因腿麻一时脱力,险些又坐了下去,好在卢有龄在她后面扶了一把,才让她重新起来。
但她立马把这个人的脏手甩开了,卢有龄倒也不恼,他刚才的行为也不是有意的,完全出自于下意识。
听到仆人来报嘉和郡主到,崔涟漪赶忙撇下赏雪宴的众人来到府门口接待,她也没想明白,怎么郡主会大驾光临这个没什么名气的集会。
“见过郡主。郡主怎地来了?”崔涟漪话一出口暗道不好,怎么就直接问出来了。
“怎么?王夫人这是不欢迎我来?”
“郡主说笑了,只是怕有失远迎,招待不周。”
“我头一次听说有赏雪宴,便想来图个新鲜。”
“只是个众人玩乐的由头,能得郡主青睐实在受宠若惊,郡主里面请。”崔涟漪一边奉承这嘉和郡主,一边看向后头的卢有龄和郑秋潆,让他们自便即可。
郑秋潆点点头,让崔叔母放心,然后把卢有龄拉到了王府的另一条小路上。
四下无人,她一边快步走,一边诘问道,“怎么迟迟不来赴宴。”
卢有龄有些跟不上她的步伐,两人中间落了一大截,她听不到回答,才发现这人落在她身后了。
“真是虚弱。”
于是郑秋潆折返,跟他步调一致后,再次问道,“今日你怎么迟迟不来赴宴。”
“如你所见,被郡主拖住了。”
“那你不能跟她说,你要去参加宴会吗?”
“郡主乃从一品,我才正四品,岂敢左右她行为。”
郑秋潆对此无话可说了,她常听阿耶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没想到对卢有龄来说也是一样的。
“快些走吧,宴会早就开始了。”
卢有龄幽幽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郑秋潆,“已是最快了。”
宴会之上众人都在恭候嘉和郡主大驾光临,因是走的小路,卢有龄和郑秋潆先行达到,卢有龄随便寻一处坐下了,郑秋潆则是去找王毓秀了。
“毓秀,他来了。”
“嗯,我看到啦,但是郡主怎么也来了?”
“这个嘛,我去找卢有龄的时候,郡主也在。”
“郡主找卢郎什么事啊?”
“不知道,但郡主听说王府有赏雪宴便来了。”
“没事,应影响不到什么。”
“好,毓秀你有任何事同我说。”
“好~郡主来了,快些行礼吧。”
“见过郡主——”众人齐声道。
嘉和郡主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卢有龄和郑秋潆,然后坐在了主位上。
崔涟漪见郡主坐好,众人也正好到得差不多了,赶紧吩咐将先前备好的茶水点心奉上,还特别吩咐给郡主单独备一份崇仁坊白堕楼的点心。
而后她朝宴会中的众人道,“今日嘉和郡主大驾光临,令这小小的赏雪宴平添了几分贵气,实乃吾等荣幸。”
底下的人纷纷附和道,“正是,正是。”
开宴之后,郑秋潆便坐回了阿娘身旁,她忍不住心中疑惑,于是悄声问道,“阿娘,嘉和郡主不是在守丧吗?她来参加宴会没事吗?”
“太宗皇帝对孝道一事颇为看重,但当今圣人没有如此严苛,因而无妨。再说了...”
“再说什么?”
“没什么,你好好参宴即可。”
宴会之上,总是那熟悉的老三套,先看歌舞,后行酒令,最后各自话话家常,郑秋潆并不感兴趣,可阿娘又不愿陪她聊天,她只能跟着众人看歌舞、行酒令。
歌舞倒是不错,在这冬日雪景下观赏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但是舞姬们穿得太少,她不愿让她们受冻,但也不好催促其他人,只好把头偏向一边不在看了,省得心生怜惜。
这一偏头,却发现了一件秘密,毓秀跟郡主也没在看歌舞,反而在看向席座上的卢有龄,这两道目光如此炙热,被盯着的人竟然能视若无睹,真乃神人。
卢有龄的身旁多了一名侍卫模样的人,看着年纪颇小,不过身形确是习武之人。
果然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安危的,郑秋潆想。
几曲歌舞罢,便到了行酒令的环节,今日名为赏雪宴,因此诗令便定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