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北渊手中拿着的是什么后,渊明知只觉全身血液瞬息凝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袭上心头,他瞳孔骤缩,当机立断!
这一刻,渊明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寰阳是他亲眼看着死的,毒入魂灵,尸体破碎,神魂倾覆,逆生术救不了。
那之后过了一年,魔尊都无任何动作。可众人以为魔尊已经看开并且慢慢放下提防之心后,魔尊陡然出世,灭的第一座仙门,就是他霄云顶。
他踏着尸山血海,昭告天下:
“你们害死了寰阳,一月之后,我必踏平人间,血洗三界!”
一时间,三界巨头怒火中烧,道小辈猖狂,可众人震怒之后,又是惶恐。有人想带头成立除魔血盟,也有人见了霄云顶的前车之鉴,不敢苟同。于是三界会议开了数次,终是不了了之。
那魔头虽实力强悍,终不至于真的能倾覆三界吧?
众人噤若寒蝉,苦等那判决般的惊蛰圆月。
可一月之期未到,魔尊的人先后灭了继霄云顶之后的仙门大宗,连神宫,狐仙殿都元气大伤。
一时间,泱泱三界,满目哀嚎。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百万修士讨伐长生仙山。
难怪!
难怪在寰阳死后,魔尊毫无动作;难怪在发现三界无所作为后他要继续屠杀。
皆是阴谋,全是陷阱!
如今想来,北渊的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
复活寰阳!
渊明知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快过!可他瞬至那人几丈处就被傀儡拦了下来,傀儡虽身负重伤,却没有知觉,他虽抽身缠斗,眼眸却死死锁住北渊手中的骨头。
见北渊手中白骨逐渐爬满鎏金符文,渊明知只觉胸口一阵猛烈的刺痛,如同腕骨其身一般,他忍痛躲过利刃,手中灵力暴起,尽中傀儡,可即便他内里破碎,那人无知无觉,虽顿了一刹,便弃刃为爪,附后死死锁住了他。利爪刺进血肉,渊明知冷汗淋漓。
眼见一根根黑色锁链从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渊明知神色一凝,风驰电掣间,他召剑将自己和傀儡穿腹而过,灵流袭身,渊明知单手结印,血唇唤咒,身后傀儡应声炸开,来不及躲避身后的冲击,渊明知利剑般冲了过去。
却见无数锁链锁住了那根鲜血淋漓的骨头,渊明知只觉呼吸都凝滞了。
“不要!”
他从未觉得,这短短的一瞬,会如此的漫长。
那一刻,渊明知仿佛看到那人透过面具侧首看了他一眼,他好像笑了,可渊明知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变故是在一声嘶吼下发生的。
那声吼叫,似来自天外混沌的鸿蒙妖仙,又好似闻自灵魂深处的罗刹厉鬼,那声音来得急,似哭似笑,像怒像嗔,惊停了打斗,惊醒了众人。
那一刻,金穹台下,无数撕红眼的修士停了动作,满目茫然下,似复了一瞬清明。
“我这是怎么了?”
“血!好多的血!”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我的腿呢?我的腿呢!”
一时间,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哀嚎。
他们有的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泊,满目诧异,不知身在何间;有的陡然发现自己残肢断臂,缺鼻少目,痛不欲生。
而那天外嘶吼余音未落,忽然从地里,树梢,金殿,领空处冒出一根根黑色的藤蔓来,争先恐后般刺穿了近处修士的头身,又紧紧地缠身缚住。
有眼尖者反应过来,迅速避开。
“是……是活祭藤,是活祭藤!”
“什么?怎么会有活祭藤?”
“啊啊啊啊!好多活祭藤啊!”
一时间,仙山各处瞬间被活祭藤团团包围,它们或悄无声息,或漫舞张扬,根根藤蔓刺穿肚腹手脚,缠断四肢,又撑开血肉,锋利的蔓叶携着毒刺淌过面目肌肤,修士顷刻便被折磨得不成人型,体面全非,他们痛得血泪横流,神形俱颤,张着嘴,藤蔓淌进咽喉,连大叫都做不到,只能无声呜咽,很快,修士头颅被更多藤蔓撑爆,蔓叶似叫嚣,似兴奋,颤抖着开出了一朵朵血色小花。
那一刻,金穹台下,金殿上空,仙山各处每一步都上演着残暴血腥,每一处都充斥着嘶声呐喊,痛苦哀嚎。
场面如火如荼,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而金穹台处,渊明知被血藤穿胸而过,亦在这修罗地狱中,被覆上了血的眼幕。
那一夜,长生仙山哀鸿遍野,满目疮痍,却开满了活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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