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刚才被冷风吹透了,又或许是积压许久的疲惫终于决堤,中森树理吸了吸鼻子,一股酸涩感猛然涌上眼眶。
她半张脸埋进腿缝,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小声嘟囔:“硝子,我脚冷。”
家入硝子高高掀起被角,冲她招手道:“来。”
山中湿冷深入骨髓,刚躺人进去的被窝也算不上暖和,但当中森树理冰凉的脚触碰到另一人迎上来的体温时,她确实感到没那么冷了。
家入硝子带着困意看她:“快睡,明天早上再用【反转术式】给你刷下状态。”
这一次,梦里不再充斥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只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听见一道清晰又遥远的女声——
【“你跟布鲁图斯他们往南边跑,这种时候不能慢!别害怕树理,我们明天上午见!”】
中森树理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咬住下唇,压抑住几乎脱口而出的粗重喘息。
窗外红日初升。
家入硝子还躺在她身边,似乎被细微的动静惊扰,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
中森树理缓缓将自己埋进暖意尚存的被子里,抑制不住地轻颤着。
可笑!人性这种东西,最经不起考验!她不是早该明白的吗?
别沉溺在这种温情的家家酒游戏里,更不要……自己把自己给骗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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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迈入下旬,空气正慢慢褪去夹刀子那种割喉般的冷,随着冬季渐远,咒灵祓除工作的数量也开始缓步回升,预计到二月中便能恢复正常水准。
教室门唰一下拉门,硝子抬起头来看,只见一臭一无奈两张面孔立在门边,嘴角抽了两下:“她说刚买了个小公司,手上缺钱,扫任务去了。”
这话一出,连夏油杰都没忍住抽了抽眉尖。
五条悟将自己甩上椅子,任由墨镜滑到鼻梁中段,语气说不上是抱怨还是别的什么:“前天急着回寝室理财,昨天被邀请参加辅助监督的聚会,今天有任务,明天又用什么理由?不知道哪来这么多事情做。”
他和树理的相处没有因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介入而恢复正常,或者说只在表面上恢复了正常——中森树理主动分享了她手头查到的资料,五条悟也对那天不太妥当的问话道了歉。他们恢复了对话,也解除了一躲一状态,可中森树理那张微笑面具又重新挂到脸上。
除了隔三岔五找蹩脚理由跑去陪睡的家入硝子,他和杰同树理的相处仿佛在一夜之间回到了去年夏天。
家入硝子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她这两天咒力紊乱很严重哦,和那次穿越前夕有些相似。”
五条悟吸了口气,抬手将墨镜推回原处:“她下午回来?”
“应该能在傍晚结束。”
“那今晚玩卧谈会吧。”
*
刻意拖到十点,中森树理踩着一地寂静月光出现在女子宿舍二层过道。
她四处摸索着钥匙,眉头逐渐蹙起。
主钥匙似乎没带,放在地垫底下的备用钥匙去哪了?门锁才换没多久,真要选择撞进去吗?
还没等她考虑完全,隔壁吱啦一声——夏油杰斜倚在硝子寝室的门框上,手里抓着一把铜钥匙。
这人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容此刻怎么看都带着点“此路不通”的意味。
家入硝子从夏油杰身旁探出头,眼神平静地冲她招手,丝毫没有出卖朋友的底气不足。
这阵仗……
中森树理心下咯噔一声,下意识后退,试图找个借口溜走。
还没来得及动作,走廊窗户外侧忽然传来“唰”声轻响。
她猛地扭头——
五条悟应该是从顶层跳下来的,随风扬起的白色发丝轻轻垂落,那双苍蓝色眼眸透过玻璃,精准锁定在她身上。
他随意扒着窗沿,彻底堵死了中森树理从窗户或是身后过道逃跑的可能性。
“晚上好树理,来参加我们的卧谈会吗?”
中森树理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