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万一这次没能彻底将绳井家按下去,霓虹政府那边没人敢动,那小姑娘和被找来的被害者家属可就成靶子了,日后怕是都不得安宁……”
“烦死了!”五条悟猛地起身,地板发出轻微响声。
他不是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是天生不喜这般揣度人心、计较利害。那些隐藏在事件背后的推手、博弈,让他深感厌烦。
脚步在门口一顿,五条悟半回过头,那双被五条家奉若神迹的苍蓝色眼眸定定落在亲手养大他的两位老人身上:“绳井家四处下黑手,却能因权势地位被多方找理由开脱遮掩,受害者回手反击却要再三思虑、明哲保身?这是什么道理!”
他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被磨平的棱角:“五条家中立之余也别忘了位置身份,早该做点匡正风气的事了”
大长老抬手,轻轻拦住了二长老即将出口的话。他看向五条悟,平静地问:“如果您希望五条家在此事上表明态度,我们会贯彻您的意志。
但此番若明确插手,来自各方的攻讦必不会少,哪怕是其他两家,此次也绝不会赞同政府力量介入。五条家需要承受的压力将比您出生前更甚,至少在您真正成长到无人能及的‘当今第一人’之前,情况都会如此。”
他凝视着五条悟的眼睛:“您,做好承担这一切的准备了么?”
五条悟袖袍一甩,欣长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只有一句带着不耐烦却又无比清晰的话传了回来:“老子就是看不惯这些事。抗压……哼,早晚的事。”
他不怕事,也从不认为受害人对犯罪者所做的任何反抗行为有何不当。
力量就该用在心气不平的地方,这是他的信条。
只是……那个人,中森树理,她到底想做到哪一步?
算上老弱妇孺,绳井家族足有六十多口人……这些人也在反制名单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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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七日,寒假结束。
后山训练场上,咒力碰撞产生的余波在空气中震荡,中森树理额角带着薄汗,躲过一发【苍】后挥手叫停。
五条悟走过来,在中森树理擦拭汗珠时突然开口,将盘旋在心头几日的疑问尽数抛出。
或许是与平日里截然相反的平静语气,又或许是疑问内容有些伤人,总之,当最后一句话砸在地上,笑容已经从中森树理脸上褪去。
中森树理抬起头,翡翠色眼眸里没了惯常的温和与戏谑,只剩一副带着冷硬的平静面容。
“首先,”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有什么计划,我如何行事,与你无关。”
“其次,”她拔出插在地上的咒具刀,将其缓缓归入刀鞘,金属碰撞出的清脆咔哒声像是在提醒什么,“你说绳井家被挂到诅咒师论坛进行悬赏……我没干过这事,自然也不可能认。”
她直视着五条悟墨镜后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语气里透出一种斩钉截铁的疏离:“最后,于我个人而言,谁都靠不住。力量、承诺、甚至是所谓的‘友谊’……你说‘可以放心交给你’,抱歉,我办不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训练场外的风呼啸着,树叶摩挲声格外清晰。
五条悟面容绷紧,手背几乎要攥出青筋。他从她眼中挖掘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独自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才会有的不信任,对一切外来援手本能的抗拒。
“我……”他想解释自己没有质疑她人格的意思,却发现中森树理已然拒绝交流。
银白色眉梢紧紧拧着,五条悟站在原地,眼看着他熟悉的明黄雷弧消失在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