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即将收回视线，将咒力灌注进双眼时，她注意到蜡烛那跃动的光边缘处似乎粘着什么。

那是滴半干状态的淡黄色流体。

中森树理喉咙一紧。

她知道那东西上手后会带来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黏腻感。

在黑暗包裹的其他地方，是否还有更多溅射而出的人体组织，就像刚才那处脂肪？

五条悟脚边的是什么不难猜测。

念力、咒力相互切换，确认在场没有第三人后中森树理才拉下透明斗篷。

陡然出现的人影没有惊吓到五条悟，他甚至没有将目光从零碎的肢体上移开。直到中森树理离他仅剩10米远，他才仿佛回过神来般开口。

“你单独行动时不怎么笑？”

中森树理顿在原地。

这是什么问题？需要笑的点在哪里？

五条悟脸上的冷色还未褪去，眼眸低垂着俯视逝者的模样竟让她恍惚觉出几份悲悯。

这问题更像是随口一问，不需要太多斟酌，凭心回答就好。

中森树理的声音也有几分沉：“在想几个问题，还没工夫笑。”

“什么？”

“第一，我们在等级考试中袚除的咒灵真是在一个月内捕捉的？”中森树理定定望着五条悟，想看看他会作出何种表情，“其二，咒术总监部某种意义上算是中小型咒术家族聚合而成，这些中小型咒术家族是否和某些议员一样，是从地方起家？”

五条悟神色一动，近乎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半晌后才张口回答：“第一个问题，不全是，部分来源于各家咒灵库存，尤其是二级以上的上级咒灵。第二，猜想正确，秋田和青森地区曾驻扎着三个术师家族，现存的两个在秋田仍有较大影响……”

“其中一个姓绳井是么？”见五条悟神色认真转过身来，中森树理掌心向前一压，做出打住手势：“你知道我可以从其他渠道调查对吧？只是这样就和你如此高调的初衷相悖了。”

她笑了下，表情并不轻松：“直接撞塌房门，在木屋和这场地内到处留下咒力残秽，你打算把我摘出去？”

“老子处理起来更方便，况且你不是讨厌麻烦？”

确实，五条悟作为御三家的少爷，处理起这些事情轻松写意，反正比她一个没靠山没地位的更合适。

下一代间关于面子的矛盾实质上无关痛痒，但这种涉及到家族利益的纷争可是真刀真枪，真沾染上可就没那么容易处理了。

但是……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就回民宿。”中森树理深深地望着他，一瞬也不曾眨动眼睛：“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出身绳井家的护林员？”

“哈？”五条悟觉得投向自己的目光有些怪异。

她嘴角带笑，却不比拿着相机时随性，绑着四次元口袋的那只手背在背后，肩部肌肉有些许紧绷。这状态并非一个专注能概括，反而更像是……戒备。

中森树理在戒备他？

此情此景，五条悟也无法回到平日里轻松嬉笑的状态。他直觉这个问题非常重要，眼神认真地望回去：“根据咒术规定，如果咒术师刻意发动术式杀害非咒术师，将被视为诅咒师处刑。

绳井家这个绑架杀害非咒术师，用他们死前的恐惧豢养上级咒灵，行为与诅咒师无异，我已经通知了人就近调封印绳过来。”

也就是说，咒术师内部解决？

利益纠葛之下，这个护林员真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中森树理紧咬住牙，说不上来自己是失望还是不意外。

“另外，你最好现在离开，要么就把那件斗篷披上。”五条悟的声音再次响起，苍蓝色眼眸在这片黑暗中显得异常光亮：“警察应该再过不久就到了，探查场地以后才能知道这杂碎害了多少人。看哪边判的重些，干坏事还妄图不付出代价，哪有那么容易……”

“为什么这副表情？你不是想给死者一个交代？”

中森树理手指动了动，依言将自己罩起来。

隔着一层纱制斗篷，她不自觉轻轻扬起嘴角，笑容比刚才更真切了些。

情况比她想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