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的答复,秦柯松了口气,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嗯。叶导给我们第一天拍的那场戏提了一些建议,我正在挑选素材,准备重新剪辑一版。”
叶姰如今人在国外,正在参加行业内的某个交流会议。由于没法亲临现场,她跟秦柯就保持着线上交流。秦柯每天都会把自己拍摄的内容粗剪一番,随后发给叶姰过目;叶姰则会在看完后,给出一些修改建议。
两人算是结下了一段师徒缘分。叶姰还曾开玩笑,说要给秦柯办一场拜师礼,正式收下这个徒弟。
看着低头准备重新投入到剪辑工作里的秦柯,宋瑜光也起身准备去做正事了:“你有没有看见李制片?”
“李制片啊……”秦柯抬起头来,“那你可能要去别的地方找找看了。她最近躲我躲得厉害,反正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闻言,宋瑜光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她还在躲你啊?你不是说了不买新镜头了吗?”
秦柯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说了啊,但她可能对我有阴影了。你找她有事吗?”
“主要是想问问下周戏份的通告单有没有出来。”宋瑜光挪开椅子,“贺璟不是答应帮忙做ost吗?他下周有空,问我几时会排比较重要的戏份,他想来找找灵感和曲风。”
秦柯抓了抓头发:“下周倒是有,就是政变那场。”
宋瑜光沉吟:“这场啊……”
剧本里,徽宁帝趁着母亲病重,联合朝臣发动政变,夺取皇权。当时的薛妙宜奉命在外巡查地方,等她收到消息时,已经尘埃落定,无力回天。
很快,徽宁帝便下诏命薛妙宜等外派女官返回精忠述职。胳膊拧不过大腿,加上薛妙宜也牵挂被困宫中的女帝,于是,她抱着赴死的决心,启程返京。
这场政变,改变的不仅仅是坐在帝王宝座上的那个人,还有一大批朝臣官员的命运。以薛妙宜为代表的、由女帝拔擢任命的女官们,更是在这场权力更迭中,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此后五年内,薛妙宜几经浮沉,曾被贬替旧主守陵,也曾因才干得到起复。徽宁五年,随着变法中止,被构陷夺官的薛妙宜,也像开篇那位礼部侍郎一般,身亡于诏狱之内。
可以说,政变这个情节,算是《长平九年》全剧的最大转折点。为了筹备这场戏,秦柯带着剧组的工作人员做了很久的准备。从服装道具到现场的机位打光,他们不知道推翻多少版设计,最终才敲定了一个方案。
这场戏倒是对得起贺璟要求的“重头戏”,只是……
“会不会有点歪啊。”宋瑜光摸了摸下巴,“这场戏算是徽宁帝的高光吧,可是按我们先前商量的,片头曲是女官群像,片尾曲是历史长河,哪个都跟这场戏不搭啊。”
闻言,秦柯也皱起眉来:“这倒也是……不过符合ost要求的大戏,都被排到很后面了。咱们现在就是想拍,也没法要到场地啊。”
“算了。”宋瑜光摆了摆手,“我晚点跟贺璟说明一下情况吧。来不来的,就让他自己来做决定吧。”
“我先去找李制片了,把时间敲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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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戏的内容不算太满意,但贺璟还是同意了下周的探班行程。
“我也就下周比较空,后面还不知道能不能腾出时间来。还是先过来看看吧,要实在不行,我后面再找个时间,多来一趟。”
于是,第二周,他就坐着飞机,赶到了拍摄地所在的影视城。
他也还是一贯的大方,一落地就让助理联系了附近的奶茶店,给全剧组的工作人员们都请了奶茶。
可惜,这杯冰奶茶,宋瑜光没能喝到。
“换个机位,咱们再来一条。”
快速抿了一口水,宋瑜光放下茶杯,抬头让等候的化妆师进行补妆。
现在正在拍摄的,是薛妙宜回京之后,初次觐见刚从亲王升级成帝王的徽宁帝的戏份。两人一个大权在握,一改往日平庸仁善的做派,气势逼人锋芒毕露;一个前路未卜,心中担忧忐忑无法言说,谦卑恭谨处处退让。
徽宁帝想要杀鸡儆猴、树立威信,被上一位君王提拔起来、又握有一定权力的薛妙宜就是最好的人选。所以他言辞逼人,分毫不让。
而薛妙宜,她既要借着这个机会,打消新帝对自己的怀疑、保证自己能继续在朝堂立足;又想探听女帝消息,知晓对方近况如何,所以应答之间不得不全身灌注、小心谨慎。
反应到演员身上,压力也相当之大。
时叙清倒是还好。这段剧情的对话节奏一直掌握在徽宁帝手上,这给了他充分发挥的空间,可以尽情挥洒演技。但宋瑜光就不一样了。
要保持自己的气势一直低于对手、但又不能被对手彻底压到,在做到这两点的同时,她还要展现出薛妙宜几番变化的细腻情绪、并完成大段台词的演绎,这种强度的演出,实在是太考验演员的素质了。
偏偏秦柯要求严格,不断地更换机位、调整打光。几遍下来,饶是体力过人的宋瑜光,都难免有些吃不太消。
调整好了妆容,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打起精神,重新站到指定的位置上。
“Action!”
随着打板声响起,拍摄再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