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朝李俟菩说道:“你说,我要是就这么撞死她,你们调查组得花多少时间才能确定嫌疑犯?”
“……你当我瞎了吗?”李俟菩道。
“你也可以瞎了。”江隈神色懒散地靠着椅背,双腿交叠,“对吧?”
看着江隈疯狂阴鸷的眼神,李俟菩说:“你冲动了,现在不适合做决定,下车。”
李俟菩知道这人想做什么,刚刚确定了目标,下一秒,如此上好的调查入口就送上门来。
可谓羊入虎口,白来的人头,又能引起931一定的重视,到时江隈再借风使舵,她所查的事情一定会有眉目。
解决不了一个问题,那就创造一个更大的问题,真是十分有效率的解决方法。
只不过这人倒是有些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或是这人万分相信她会站在她的那一方。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孟队过来选择开车,真是上天都觉得风云际会的一件事情。”
江隈眼眶带着嗜血的猩红,“如果是自然的车祸,调查组可能一辈子都查不到我头上,你觉得呢孟队?”
孟娩不慌不忙地新添一排子弹,举起枪,“嗯,你很会钻一些空子,就像下水沟里的老鼠。”
江隈左耳进右耳出,几不可察地看了眼孟娩身后的那孤坟,道:“可能我用点非自然因素你会死得快些,但效果可能会有些偏差,而且我耐心有限,你还是尽量闭嘴吧。”
话没落地,她的腿就开始微微耸动,后轮胎底压制住的彩花飘带被剧烈撕扯开来,车子又毫不动摇地朝孟娩的方向冲去!
显然,孟娩身后的免死金牌只拖得了一时,李俟菩的面子她也一点不给。
面对这速度,李俟菩差点没反应过来,而孟娩也知道自己躲不开,于是下意识地扣动扳机,却被人一把抢走。
高速下,李俟菩左手夺过枪绕了个圈,整个身体挡在土包与孟娩的前方。
江隈冷笑一声,车子没减速,反而妥协般地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轰隆一声,警车像是撞到了铁板,重力之下,车盖都被撞得掀起一角,后轮胎因为惯力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
电流滋啦滋啦,车灯熄灭。
李俟菩的右手嵌入车盖前凹陷的洞,交接处,她手中的符纸随着冒烟的车擎盖灰飞。
夺来的枪口抵向滚了好几圈的江隈。
“江隈,适可而止。”李俟菩警告道。
方才还在大谈温情人生的两人才不到二十分钟就变成了相持不下的两方,可能这里最应该莫名其妙的是孟娩,可她却只是稍稍挥手咳了两声。
李俟菩有些头疼,因为换个角度想,孟娩身死绝对是个很好的突破点。
“江隈,不论你要干什么,都得去总部坐坐了。”孟娩全身被风吹得凉透,她倒是有种筹谋全局的微妙感。
忽然,远处传来好几声鸣笛,数辆警车飞奔而来,今日这几个诡物的老坟家盛况空前。
“正合我意。”江隈的额角被石子擦破,不甘示弱道,“不论我要干什么,走哪条路都可以。”
李俟菩对着孟娩道:“我说实话,这人被带去总部可能会闹得你们鸡犬不宁。”
“没关系,起码排除了大会上一个很不稳定的因素。”孟娩道,“她在那儿,很招人。”
李俟菩无法反驳,勾唇明白了什么。
那几张警车下来几个人,与孟娩交接了几声就把江隈押走了,擦身而过时,江隈朝李俟菩看了一眼。
没有打破她计划的怪罪,只剩无奈。
也许李俟菩也只能在她走弯路的时候拉她一把了。
随后,李俟菩也上了孟娩的车。
车窗吹进来的风带着冷意。
“赵慵没有派你来。”李俟菩道,“你是通过直播才找到了这里。”
“对,也许江隈要做的事情我本来不清楚,但现在我知道了。”孟娩大方地承认了事实,没问她怎么知道的,“百分之百与931有关。”
“不过是找了个借口带她去总部,让大会开得更美好一点,或者说让她嘴上的铁夹子更松一点。”她转动方向盘,“说来还挺惊险。”
“原来覃诩水说的放心,是这个意思。”李俟菩说,“你是收到了上头的任务?”
“密令,调查江隈。”
“那这密令还真密。”
孟娩噗嗤笑出了声,“这不是为了转移你那尖锐的眼神,我全盘托出你还不信?”
“上头不放心也是正常。”
“上头对任何新人都不放心。”孟娩道。
空气沉默一瞬,李俟菩说:“那接收我密令的是谁?”
“要不你猜猜?”
半晌,李俟菩道:“赵慵。”
“错了。”孟娩笑笑,“还是我。”
李俟菩一笑,“那你现在是要审问我关于江隈的事吗?”
毕竟都知道她和江隈牵扯不清了。
“不用,我觉得你不会说。”孟娩道,“万一你给她做假证,那我可有得忙活了。”
小路崎岖,孟娩继续说:“你那符箓看着挺好用的。”
“是好用。”
“可以卖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要用。”李俟菩奇奇怪怪地看了她一眼。
话题死了。
后视镜里的小路缓慢移动,前路逐渐宽阔,星星点点的灯光出现在前方。
孟娩再次开口,“李小姐,你说的考虑来我们组的话,现在考虑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