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掌柜点头:“能,近来在邻阳城里做生意的胡商多了不少,枕书阁就特聘了一个西域厨子,增增风味。”
祝鹤又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多的?”
二掌柜沉吟:“近两三个月。”
祝鹤勾唇:“那就好好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要让他们宾至如归。”
二掌柜领命:“是。”
祝鹤进了后门上楼:“晚点时候会有一位客人要来,直接领到我的房内。”
二掌柜跟在身后:“是。”
祝鹤上楼负手走到客房门前:“羊肉要全邻阳最好的。酒还是老样子。”
侍者低头为她打开房门,二掌柜立在门外,双手将物件交于房内侍者:“您放心,小厨房的所有食材一直都是邻阳最好的。”
祝鹤点点头,径直走到屏风后的热水桶边,任由侍者宽衣解带,二掌柜见状行礼后默默退下。
待到这位夜市上年轻的胡商带着被祝鹤看上的所有美丽匕首,局促站在门前时,祝鹤屏退侍者独自接待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所以你们夜市过后在酒楼中把酒言欢、相见恨晚?”赵玉明有些不可置信,现在山下的男女都如此开放了吗?
“所言正是。”女方无所谓道,男方则咧嘴露出白牙一笑。
此刻他们三人正坐在一家茶馆的窗边,茶楼临河,窗外河景尚好,晓风拂岸,杨柳依依。
“小陈道长可知这座桥?”祝鹤望着不远处河道上横亘的巨大石桥。
赵玉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知所以然地摇摇头:“不知。”
“此桥名叫‘白首桥’。”祝鹤解释道。
“人间共白首?”赵玉明向她确认具体是哪两个字。
“不错,”祝鹤继续道:“起初这座桥原本没有名字。可是在多年之前,此桥被叫做‘摆手桥’。”
“摆手桥?”赵玉明心想还有其他名字?
“多年前太真内乱,民不聊生。百姓苦啊,逃难的人涌到了离京城最近的邻阳,夜里在这座桥下宿眠,白日就在桥上乞讨。二十丈长的石桥上,全是饿得皮包骨的难民。城中的普通百姓也艰难,过桥时面对几百甚至上千双乞讨的手,只得连连摆手通过。”祝鹤娓娓道来,声音并无半分起伏:“所以被叫了很久的‘摆手桥’。”
对面的听众反而眉头紧蹙,赵玉明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典故:“那……是何时又变成如今的名字呢?”
“大概是当今圣上称帝之后吧。百姓休养生息,整个太真国都繁荣了,流浪在外的难民回到了他们的家乡安居乐业,摆手桥上的摊贩多了起来,此处便逐渐成了少年男女一同游玩之地,‘摆手桥’渐渐地变成了‘白首桥’。”祝鹤收回视线,盯着某处道:“这只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太真自从上次内乱只过了几十年,百姓的安居乐业来的不容易,所以现在的太真人,很珍惜眼前安宁,不想其他,只想安安稳稳。”
赵玉明望着远处的石桥:“索性结果是好的。”
祝鹤问道:“你不是想知道太真的历史吗?具体是哪一段?”
赵玉明斟酌道:“与其说是历史,倒不如说是某一个人……”
“哦?”祝鹤倒是来了兴趣:“不知是哪位历史人物?”
赵玉明缓缓吐出两字:“杜铮。”比自己的名字还要顺口。
祝鹤眉毛一挑:“这位可是几百年前大名鼎鼎的铁骨将军。”
赵玉明赶忙道:“劳烦女侠快讲给我听听。”
祝鹤连道几声好,接着问道:“道长可还记得康宁城中那座古宅?”
赵玉明点头:“自然记得……难不成?”
祝鹤道:“不错,那座宅子就是几百年前杜家的老宅,杜家世代为将,你问的这位杜铮,就是杜家末代、最后一位将军。”
杜铮在家中排名老幺,上有两位兄长。相传杜铮出世之前,由于已育有二子,当时杜母极度想要一女,甚至到了求仙问卜的地步,后来竟真的怀上了。也不知是哪位云游的道人告知杜母:定是女孩儿。杜母喜出望外,一日见院中桃树枝繁叶茂,桃叶蓁蓁,当场便定下未出生女儿名字为杜蓁。
谁曾想,直到杜母临盆生产之时,杜家众人才发现这次杜夫人又生了个儿子。杜大将军捧着幼子哈哈大笑,都能看到舌根:人丁兴旺,杜家又有一个能上战场的了;长子、次子也高兴,争先恐后逗三弟:以后又多一个玩伴;可杜母就没那么高兴了,拳头都硬了:老娘竟听信了那妖道的谗言!
虽说不是女儿,但杜母也是十分疼爱幺儿,男孩儿自是不能叫做蓁蓁,那么就叫做杜铮罢,铁骨铮铮,日后定是顶天立地的铁血儿郎!
杜铮集杜府上下宠爱于一身,无忧无虑长到少年,很快就被杜将军召到边境军营磨炼成长。这位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少年公子哥儿哪见过这等场面。甫一到现场,就被艰苦粗犷的军营生活震慑身心具伤:原本细皮嫩肉的身体由于长期跟着将士一同训练变得水泡、淤青、伤痕不断,原本锦衣玉食的生活变成连拉屎都要自己刨坑的程度,更不要提什么风花雪月、对饮三人这些趣事了。
“具野史记载,这位杜世子刚进军营不习惯,私自跑出去到湖边洗澡,结果一身的华贵衣裳放在岸边被边境流民给捡走了去,最后只得光溜溜的跑回去,于是那晚军营里一众将士瞧见了月夜光腚狂奔的世子爷……”祝鹤讲到此处,神秘一笑。
赵玉明和库恩听罢双目相对,纷纷转过头去忍俊不禁,赵玉明轻咳道:“你平日里读的都是些什么书,这也太野了吧?”
祝鹤摊手:“野史嘛,不野怎么吸引读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