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你们还在?”赵玉明欣喜不已。
老李挠挠头:“小道长,我们早就不在了。”
秃老哥啧的一声:“人家道长是问我们几个的鬼魂还在!”
葛老三解释道:“当时那道巨大的天雷劈下之时,我们就给吸进了那块绿色的碎玉里面。再后来就看到你了。”
周骡子道:“道长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玉明定定看着周骡子,喃喃道:“你们都还在。”
葛老三感觉赵玉明目光警惕,挡在周骡子面前隔开二人道:“不妨事道长,他真是周骡子,如假包换。”
赵玉明摇摇头:“你们都在就好,但若不尽快往生,恐怕要魂消魄散、不入轮回。”
周骡子哀道:“不曾想我们兄弟几个,下场竟是这样。”
秃老哥叹道:“生死有命,世事无常。”
老李摸出怀中银簪,细细摩挲:“死便死罢,只可怜了我那一双儿女……”
葛老三拍了拍他们肩头,转向赵玉明,稽首作揖道:“小道长,我们哥几个清一色的乡野莽夫,并非作奸犯科之辈,却是横死异处,魂魄只能被困法阵、碎玉中,不知往生之道何处寻,还望道长垂怜,指点一二。”
赵玉明赶忙扶起葛老三,连道请起:“万不可行此大礼,待我布下法阵,送几位往生。”
几人听罢,一齐道:“如此,便多谢道长了。”
赵玉明道:“只是……”
老李问到:“小道长,只是如何?”
“若是几位心中夙愿未了的话,怕是法阵也没用。”赵玉明缓缓道。
几人听罢相视一笑,是苦笑,亦有释怀。
秃老哥上前道:“小道长,我们这辈子确实没活够,可人死都死了,那还能如何呢?下辈子咱一定活得长长久久!”
葛老三接着道:“这世间除了修行之人,神仙精怪,哪个能活那么久,我们这个年纪已经是半截入土了,也不算短命。”
周骡子道:“道长,我听说神仙也会死?他们也能跟我们一样轮回么?”
“我也不知。”与其说看淡生死,他们反而更像是很自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赵玉明回道:“黄和民身死,你们会沉冤得雪的。”
秃老哥投来信任的眼神:“我们就知道黄和民定有报应,天道好轮回。”
老李急忙追问:“那个叫阿喜的冤魂呢?”
赵玉明如实回答:“被黄和民引来的天雷劈得魂飞魄散。”
“我们当时记不得自己早已身死,估计就是她有意为之。”葛老三道:“你想啊,我们要是当时就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那不化身厉鬼,遭了黄和民的道,被她请来的道长给收了去!”
“哎,咱们几个后来琢磨着,阿喜这个女子,刚烈,但心是善的。”老李可惜极了。
赵玉明听着他们自己琢磨出来的真相,沉默不语。
片刻后,几人站在赵玉明布下的法阵之中,老李掏出怀里的银簪,双手递交给赵玉明:“小道长,劳烦你托人给我女儿带回去罢。”
赵玉明接过簪子,捻诀催动法阵,一阵法术波动,法阵亮起,阵中几人作揖拜别阵外的赵玉明,随着法阵一齐消散不见。
还有手中捏着的银簪,它是老李的念想,跟随它的主人消失不见,赵玉明试图抓住它,手掌用力一握,握了个空。
待赵玉明再睁开眼,人还是躺在软床上,屋内空气微微湿凉,窗外天光朦胧,时有早鸟与夜虫的啼鸣传来。
只是一个梦?
赵玉明觉得在他体内的那块玉决计不简单。书到用时方恨少,何况赵玉明在慈姑殿的书阁里老是偷懒,肚子的墨水聊胜于无,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法宝的用处和来历。然就眼下的情况来看,这块碎玉能短期提升修为,能拘留魂魄,还能造幻境。仅一块碎玉就有如此用途,那么假若是一整块的话,其威力可见一斑。
赵玉明这样想着,眼皮又开始打颤,他侧头瞧着天色还早,索性闭上双眼来个回笼觉。
可他两只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个不停:当时在幻境中,参盏对我触碰到玉之后的反应很奇怪,像是他出乎他的意料一般。所以他应该知道这块玉的来历,或许他觉得我可能会像阿喜一般走火入魔,他很明显在期待什么……果真如神君所说,这人不怀好意?
赵玉明顿感轻微烦躁,眉头微蹙,快速在软榻上翻了个身。
这一想,又想到了霍源,他见多识广,定知道这碎玉的来历,届时问问他不就明了?
是个好主意,眼珠渐渐在眼皮下消停,睡意来袭,赵玉明埋了下头,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