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叶晴头上簪子取下来,翻看一圈递到前面,赞道:“姐姐,你的簪子好漂亮。”
雕成叶子样式的银簪出现在眼前,叶晴下意识抓住,眼眶渐渐红了。
听见声音,女童转过去,不明所以地找出自己的小手帕,给叶晴擦泪,边擦边安慰:“姐姐不哭,不要怕,我和阿娘阿爹会保护你。”
叶晴逐渐回神,迅速收拾好情绪,勉强笑笑。
“姐姐,你笑起来更好看了,应该多笑一笑。”
叶晴配合又笑几次后就看着银簪发呆。
这是乔春开送她的第一根簪子,之后虽然又送过多回,但她仍是更偏爱这支,其他的都被她收起来,说日后成婚再戴。
想到成婚和现在,叶晴心中难言苦涩。
她与乔春开自幼相识,彼此情投意合良久,却碍于种种一直没能成亲。
师父逝去时,身上还有污名未洗清,飞星派上下俱有退婚之说,那时她以为她和乔春开成不了亲了。
但谁也没想到,乔春开为了她在飞星派大殿跪了几日夜,本来坚决要他退亲的长老长辈们都沉默了,不再说什么,对她也只当不存在。
后来乔春开为了她师父奔走,事情大白,师父是被冤枉的,是他所救之人忘恩负义将脏水泼于其上。
她本以为未来会逐渐变好,她会和乔春开成亲,到时不管他是想留在飞星派还是正气盟,她都会陪他一起,等到老了,他们会一起游历四方、行侠仗义……
可是现在都不能了。
他死了。
和师父一样,为救人而死,救的……全是不值之人!
想起当日状况,叶晴有些喘不过气,不自觉紧握双血,手心被抓出血。
她缓缓闭眼,一会是乔春开温柔朝她笑,一会又是那群人假惺惺地告诉她乔春开不敌蒙面人被杀了,他们侥幸逃出,却没能救回他的尸体。
胡说!
春开武功高强,比他们这群连第二轮都进不了的废物强过许多,就是真的不敌怎么可能逃不出来!
她质问他们。
那些人面色惶恐,但仍是嘴硬,咬定了是乔春开自大轻敌才遭了毒手。
春开最是温和谦逊,怎么可能会是他们说的这样……
叶晴无声哀泣。
只恨她武功平平,不仅没能找到春开,反倒晕在路边,给别人添麻烦。
女童不知何时离开,屋里只余叶晴一人呆望远处。
日子渐渐过去,叶晴比刚带回来时更消瘦了,朱大娘看着愈发心焦,但又无知如何是好。前两天女儿给她说了梳头的事,她才隐约猜到这姑娘的心上人要么是没了,要么是娶别人了。
想到后一种可能,朱大娘就觉得还是没了好。
她把这事说给丈夫听,丈夫就说既然这个没了,那就再找一个好了。
朱大娘觉得她真是多余提这一嘴,竟指望这个傻子能出什么有用主意。
人都为了心上人吃不下饭了,哪里是能轻易变心的。
丈夫不以为然,说这种他见得多了,隔壁村就有个死了妻子吃不下饭,干不了活的,可是没两月就重新娶了媳妇,每次见他都高兴得很。
朱大娘听罢,气得把丈夫赶出家门,并骂一句“薄情”。
有了丈夫和隔壁村子的对比,再看叶晴,朱大娘是愈发怜爱了。
这日,她打算出门去找个大夫来给叶晴看看,如果还不管用她就真的只能试试媒婆了,也不是要做媒,只是想找个嘴皮子利索的劝劝。
走出家门口没多远,朱大娘迎面碰上村长和几个生人。她到一旁让路,和村长寒暄两句。
却听村长话音一转:“朱妹子,我记得你七八天前捡了个人是吧?”
朱大娘警惕起来:“村长,你想做什么?你可是看过人家路引,知道那是个好人家的姑娘。”
村长摆摆手,示意她看后面几人:“你别急,人家家里人找来了。”
盛元冉激动问:“大娘,我师姐是在你家吗?”
在村长的再三担保下,朱大娘半信半疑地带着众人回了家。
见到形容憔悴的叶晴,盛元冉连忙跑过去,带着哭腔:“叶师姐,你看看我,我是元冉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晴转过头,一开口眼泪就落下来了:“元冉,你师兄,春开……没了。”
盛元冉路上已经得知此事,但再次听见还是难过异常,忍住泪意,道:“我都知道了。叶姐姐,我们回去吧,我带你回去。”
“春开在这里,我不走。”叶晴的声音有气无力。
“叶姐姐,我会找到大师兄的,你先和我们回去,好不好?”
叶晴沉默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盛元冉心中忐忑万分。
良久,叶晴再度开口:“好,我们回去。”
她要为春开讨回公道,要让那些人跪在春开灵前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