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是知错,也没见改过,白榆心道。
柳思言已经离开,她问:“你缘何待人这般无礼。”
教训的话语,但竺晏却很高兴。
他把袖子抓得更紧,声音黏黏糊糊的:“师父,我错了,日后见到柳姑娘,我定会道歉的。”
白榆叹了口气,竺晏得寸进尺凑得更近。
她默默把人推远些,竺晏还想再挨着,她便道:“正气盟的人过来了。”
正气盟的弟子是过来告知竺晏抽签结果的,他下一轮的对手是个熟人。
一抬头,便见周泽方朝他笑笑。
薛明辉和盛元冉都走过来。薛明辉道:“周公子武艺不俗,你又有伤在身,待会比试还是要小心为上。”
盛元冉是和周泽方比过的,又记着竺晏之前和人比试不顾自身,但她不太想直接提醒他,便道:“周师兄为人磊落,不是会刻意为难人的,定会顾念着竺晏的伤。”
言下之意便是只要竺晏不昏了头非要为了赢拼个你死我活,是不会受重伤的。
二人意思都很明显,就是让竺晏不要拼命,白榆也是这个意思。
她温声道:“你还有伤,不要强求。”
竺晏不言。
白榆就知道他又没听进去,心下气不顺,不明白往日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子上哪去了。
难不成是叛逆期到了?她只能暂且把原因归咎于此。
这时,柳盟主和庞老将军也到高台上去了。
比试之前,例行讲话。
然后又将进入的第二轮的翘楚们请到高台上,柳盟主一一鼓舞,就在这时,外面匆匆跑来几个正气盟弟子。
正气盟规矩并不严苛,一切情况以要事为重,来的几人俱是正气盟骨干,他心头一震,去看庞老将军。
庞老将军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注意到他的视线便道:“柳盟主,只怕是有急事,请他们上来回话吧。”
柳文渊笑着称是,叫人下去带他们上来,心却沉了。
那几名正气盟弟子上来后先问过好,再由一人禀告,道:“盟主,有人求见。”
“想来是家中的事,”柳文渊笑着对庞老将军说,又朝于老道,“于前辈,我得先失陪一下,庞将军就麻烦你了。”
于老已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辈,资历深,身份辈份也高。
他正要应下,庞老将军却开口了:“柳盟主,不必顾虑我,我和你一同回去,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帮忙的地方。”
柳文渊面不改色,道:“怎好劳动您,不过小事,我自己处理便好。”
庞老将军也是会说漂亮话的,又将话抛回去。
你来我往纠缠一番,他方才松口,面露遗憾:“既是家事,我也不好插手,不过若是有需要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柳文渊谢过,带着几个弟子匆匆下去。
庞老将军转头朝于老道:“于老先生,时辰不早了,叫众人开始吧。”
第二轮比试一次只有三场,即一组一场,比完之后再换人,如无意外,今日是能选出各组前三的。
竺晏抽中的就是第一场。
在比试前,有一刻钟准备时间,比试者和其亲友有专门休息的棚子,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在互相打气的,只是经过了之前,竺晏他们棚子里没人说话。
隔壁棚子的说笑声被风吹过来,这边更显凄凉,但还是无人说话。
竺晏不愿意松口,白榆也就不理他,盛元冉紧随白榆步伐。薛明辉也不知该怎么劝。
这几天江崇和伏玉毫无消息,竺晏又是不知为何非要争个名堂,白榆和竺晏置气不愿理人,还有小盛那个前未婚夫时不时来骚扰,他实在是愁得很,已经没力气再去调和竺晏和白榆的矛盾了。
时间渐渐过去,一刻钟就要结束。
薛明辉不抱任何希望,有气无力地道:“务必小心,莫伤了自己。”
话落,听见竺晏嗯了一声,薛明辉不可置信抬头。
竺晏看着白榆,道:“我会小心,以安全为上。”
白榆抬眼,在他眼中看见了绷着脸的自己,终是心软,柔声道:“去吧,好好比试。”
竺晏一笑,如冰雪初霁。
正气盟弟子过来,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台上。
二人互相见礼,只等庞老将军或于老发话便可开始。
庞老将军微笑着看他们,让几位武林前辈稍等片刻,先去和第一组的两位小朋友说话,再回来和竺晏周泽方说话,又去和第三组的两位说话。
说完话后,他还不让开始,又和于老闲聊,随意指出几个观众聊两句。
一番下来,众人都有些迷糊了,没人发现庞老将军副将已经离开。
终于,庞老将军说够了,示意于老可以开始了。
于老运转内力,正欲开口就听一道凄厉之声。
“盟主救我!”
演武场门口有一灰袍男子,面有血痂,行走时一瘸一拐,一步三喘。
见这变故,众人齐齐变脸,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庞老将军带来的兵一直是在门口守着,当下便扶着那人过来。
灰袍男子看了一圈,朝众人跪下,哀求:“求诸位为我临枫山庄报仇。”
在场有和临枫山庄打过交道的,那人仔细辨认,惊呼一声:“你是临枫山庄的管事?你们山庄出什么事了?”
灰袍男子点头,再抬起来时满面泪水,混着血的灰的泪砸到地上。
“临枫山庄……被灭门了,除我和小少爷外,无人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