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中,一句话支离破碎地穿插其中。
小狗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不再喊叫了,趴在老人身边“呜呜”起来。
江戈钦扶老人起来,“得了,您别哭。我送您去医院。”
听见医院两字,老人连忙挣脱江戈钦的手,“不去,不去医院。”
“我没钱,不去医院。”
奚序说:“我们送您去医院,放心,不用您花钱。”
老人摇头更甚,“不能,不能花你们的钱。我不去……”
奚序没回话,站直身打车。
他们这一闹,周围围了一圈热心群众,想来跟风来这公园不是个明智选择,里面没什么好逛的,还不如看他们,跟看马戏似的。
有个老大爷背着手看他们许久,对上奚序的视线,还给比了个大拇指:“这都是好孩子啊,我国栋梁!八九点钟的太阳!”
旁边一个大妈举着手机:“看这边看这边。”同时充当解说员转播:“家人们,你们看看,这帮孩子,是不是那个什么考斯普雷,那蓝色裙子的小姑娘真高欸。这帮孩子现在可新潮了,穿衣搭配我们都不懂,别说,还挺热心肠。”
“蓝色裙子”的巡故:……
周围都是行人,本来就难打车不说,老人身上还脏兮兮的,额头上破了个大口子,一直在流血。好不容易遇到辆空车,人家一打量他们,就摆摆手说拉不了。
奚序站在路边,正一筹莫展,旁边忽然传来个女声,“上我的车吧。”
他一转头,路边一辆黑车缓缓降下窗户,露出赵易蓝的脸。
他一顿:“那多谢了。”
几人扶老人上车,赵易蓝一看后视镜的几人,“去医院?”
奚序坐在副驾,颔首:“去医院。”
“这是怎么了?”
奚序言简意赅:“公园门口不让捡水瓶,暴力执法被伤了。”
赵易蓝导航了个最近的医院,稍稍加了些速,十来分钟到了医院。
路上老人嘴里仍在喃喃道:“不去医院……我不去。”
江戈钦用纸抽轻按着老人的伤口,“还在流血,有纱布吗?”
赵易蓝:“后备箱有急救箱。”
江戈钦打开急救箱,将纱布给伤口简单包扎,终于叹了口气:“哎,暂时止住了,就是可惜你这车了,坐垫多半要换,回头我给你转账。”
“不用了。”赵易蓝性格冷淡,淡淡道:“不碍事。”
到了医院后,医生给老人伤口上缝了几针,同时嘱托了一些事项,随口问道:“这是你们熟人吗?他太瘦了,得好好补补,看着像营养不良了。”
“好。”奚序记下嘱托。
平静下来后,老人不再哭了,只是止不住朝他们道谢。
赵易蓝说:“回去也坐我的车吧。”
老人的住址是烂尾楼,小区外基本是一片废墟,车开不进去,只能徒步。
赵易蓝也下了车,跟着他们将老人送回了家。
白天的房子看着也没好多少,依旧是屹立在一片废墟中的一栋稍微好一些的建筑,勉强有个遮风挡雨的作用罢了,水电更是不用想了。
到了屋里,奚序见昨晚放的钱还在原位上,估计是老人没有发现。
赵易蓝走在队伍最后,环视着这狭小、漆黑、破旧的屋子,不知在想什么。
她站在门口,出神地看着和老人说话的几人,三人气质各异,看起来不像同路人,站在一块时气质却无比契合。
桌上放着满满当当的补品,厨房新添了几袋子米,破败的小屋照进些阳光,有些人气儿了。
老人抹眼泪,跟他们连连道谢。
奚序:“您别这样,我们受不起,举手之劳罢了。真要谢的话,您谢他吧,这些钱都是他出的。”
江戈钦老脸一红,咳了几声:“哎呀,小事小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我就是这么善良一个小伙子,没办法,别人看我都夸面善呢。”
走之前,老人红着眼眶,小步小步跟在他们身后,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一路插科打诨,赵易蓝跟在他们身后不远。
奚序回过头:“赵姑娘,这路不好走,我看你穿的高跟鞋,用不用扶你一把。”
赵易蓝摇摇头,转而冷不丁说:“你们走之后,我会替你们安顿好他的。”
这姑娘说话没个铺垫,常常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经常吓人一跳。
奚序回答:“啊……好,那多谢了,我们会定期给你打钱,当做救助金了。”
江戈钦“嗯”了声,随后问了个致命的问题:“你有钱吗?”
奚序:“……这不是有我们伟大的江处吗。英明神武的高富帅江处不至于这点钱拿不出来吧?”
“呵呵。你说的很对。不过说到钱,我忽然想起来,连洄上次还跟我说你,你为了省电费,最热的时候连空调都不让他开,却给巡故开空调睡觉。”
奚序:“……”吃里扒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