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约莫卯时了。

想着这人居然就这样等了自己这么久，她缓了缓语气，问道：“怎么会大晚上想着来找我？”

“这几日都被皇叔叫走做些无意义的事，有些事没好机会和你说，”顿了顿，他补充道，“况且也已经好久没和你好好说话了。”

听着他这句近乎呢喃的话，赵瑞灵心软了下来，“我有了些发现，但是现在不太好说。”

“嗯，我知道，我也有了些发现。不过……现在可以说。”

似乎察觉到赵瑞灵的疑惑，他轻声解释道：“门外的人被我支走了。”

还没等赵瑞灵发问，便接着道：“我让她们烧水去了。”

赵瑞灵正想问为什么是烧水，然而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一瞬间发烫，还好此时光线并不清晰，姜绍云看不见。

但时间紧迫，她快速道：“我去了一趟马场。那里晚上突然多了几个守门人且没有换班，我还看见四个人结伴而来，但看不清他们的面容，直到我回来之前，也没见到他们出来。”

姜绍云静静地听她说着。

“我只听到三句话。”赵瑞灵简单复述一遍，“那几人应是朝廷命官，但不知进行的是何事。”

姜绍云一一记下，几乎是赵瑞灵话音落下的瞬间，接着道：“小柚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

“外面传，新丰已经将小柚尸体运回去且给了她家人一笔钱。钱是真的，但尸体却没有运回去。”

没有运回去？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柚家孩子众多，丢失了一个儿子，又失去了一个女儿，除了一笔钱外，还多了一笔安葬费，他家人收下了。新丰的人擅自处理了那具尸体。”

为何要如此做？

是尸体上有什么线索吗？

赵瑞灵正要开口，门外传来动静，两人立马安静下来。

敲门声响起，一丫鬟的声音小心翼翼在门外响起：“公子，水烧好了，要现在抬进来吗？”

两人对视，便一同起身，快速钻进被子里，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住，姜绍云开口道：“进来吧。”

几个丫鬟端着水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丫鬟抬头看向他们这边，见姜绍云背对着她们揽住只露出头顶的赵瑞灵，便不疑有他，将水盆放下后，便听姜绍云的声音传来：

“先退下吧。”

得到指令，丫鬟们陆陆续续退了出去。

等到屋内恢复寂静，赵瑞灵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她扭头看着半靠在床上，正一眨不眨看着她的姜绍云，心漏了一拍，用气音道：“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我现在出去也太明显了。”

赵瑞灵有些无奈，抬手指向对面，姜绍云循着看去，是软塌，意思不言而喻。

他无声笑着撑起身，掀开被子走过去，躺下。

见他顺从的动作，赵瑞灵笑了笑，也躺下。

盯着床顶半晌，怎么也没睡意，而窗外的光亮渐渐刺眼，听着丫鬟们的脚步声和外面开始吵闹的声响，赵瑞灵这才敢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那个时候会回来？”

姜绍云同样也没睡意，答道：“那是最后一次换班，你一定会在那之前赶回来的。”

“你还算了解我。”

姜绍云轻轻笑了笑：“嗯。”

就像你了解我那样。

他在心里补充道。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开来。

此时不是进一步说话的时机，于是两人便各自消化着对方带来的惊天消息。

小柚的尸体会去哪呢？

是秘密销毁了，还是另有用处？

如果是前者，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身上有什么关键线索？

如果是后者，他们需要尸体做什么？不仅需要掩人耳目悄悄运走，还得保存尸体，成本与人力不是一般的大，怎么看也不太可能。

如果是有线索……

赵瑞灵想到发现尸体的地方，枯井？

应该不会留下什么。

小柚的死到底和姜泉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关系，姜泉又为何会杀了她？

如果没关系，又是谁杀了小柚？姜泉又为何要运走小柚的尸体？

越想越乱。

还有刚才在马场看见的那一幕，那些人到底是谁？他们在密谋什么？

赵瑞灵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枯井……不管有没有线索，还是得去查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