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末的新丰依然很热闹。
虚虚悬挂在山坡顶上的红日将地上的影子拉得极长,街边摊贩依旧热情,见谁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吆喝声从街头接到街尾,又从街尾传到街头,行人皆慢悠悠,擦肩而过。
赵瑞灵和开王的两个女儿并肩走着,如若不是渐沉的夕阳,眼前景象好似烈日当空的正午。
赵瑞灵看着依旧热闹非凡的街道感慨道:“新丰的宵禁好似要晚些。”
“大概在戌时,是比京城晚一个时辰。”
回话的是开王的小女儿姜瑶霁,如今15岁,她的性子稍显活泼些,但话也不是很多,基本上问一句答一句,不会主动开口。
而走到前面的姜瑶寻话就更少了。
赵瑞灵有些无奈,原本想交谈的心也沉寂下来,三人安静地模样与热闹的街道格格不入。
如今行走在街市,扑入鼻腔的除了脂粉味就是各种小吃的香味,已没了令赵瑞灵些许犯恶心的鱼腥味。
缕缕清风拂过,让赵瑞灵身心皆放松许多,也不再如刚才一般疲惫。
再这么安静下去,算什么游街?
想了想,赵瑞灵还是打算主动开口寻话题,“原以为启丰的地动多少会影响到新丰的百姓,幸而并没有很严重。”
姜瑶寻闻言接话道:“嗯,启丰地动时,父亲便马不停蹄赶了过去。百姓相助,效率自会快些。”
以赵瑞灵短暂的观察来看,开王一家似乎格外低调。一大家子人挤在并不算大的宅院里就算了,出了府,连他的两个女儿在外也只称呼他为父亲。
“新丰虽不算大,渔牧业发展得却是格外的好。听闻这里还有一个规模较大的马场,以前喜爱纵马的不少官员都会来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谁知这句话说出口半晌,姜瑶寻两人静默半天才接过话。姜瑶寻淡笑着,道:“赵娘子这话哪听来的?马场里的马或是此前打仗留下的老马,或是一些来此买卖的商贩留下的马驹,久而久之马匹就多了,算不上规模大,父亲也只是租了块地将养着。”
姜瑶霁跟着附和道:“对啊对啊,有些爱马的官员来此办事时偶尔会去坐坐,但都不久留……”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瑶寻轻轻拐了拐。
赵瑞灵觉得她们反应有些大,直觉刚才的话可能让她俩有些误会了,便带着歉意道,“别误会,只是寻常聊天,没有要打探的意思,更没有暗谴开王的意思。”
见赵瑞灵如此说,两姐妹这才松了口气,“抱歉,赵娘子。前面不远处有个摊贩,有不少当地特色,您可以尝尝。”
跟着两人穿梭在人群中,走到一处时,右方昏暗的巷子口里传来声响,但太过短促且很快被喧闹的人群声盖过,并不太令人注意。
赵瑞灵脚步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去,还没看清些什么就被姜瑶霁喊了过去:“赵娘子,这里人群太多,您仔细些别被冲撞了。”
“好。”
路过的杂耍艺人喷出的火光映过赵瑞灵的眉眼,耳边传来欢呼的喝彩声,赵瑞灵不自觉也带上了被感染的笑意。
真好。
就这样下去吧。
她不知为何,在心里这样祈祷着。
小食摊的东西很好吃,不会太过甜腻,很合赵瑞灵的胃口。于是当回府时,她也打包了不少,等回到房间,姜绍云正打算往外走。
她连忙叫住他,“你去哪里?”
姜绍云回头,就见她手里提着一个不小的食盒,有些讶异道:“这是……吃的?”
“嗯,很难遇到很合我胃口的吃食,便也打包了些。你要出门吗?”
姜绍云收回刚迈出去的左脚,自然地转身跟着她往屋里走,边走边道:“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吃东西,这会正好饿了。”
赵瑞灵感到有些不确定道:“所以你刚才说要去找吃的?”
“嗯。”
见他面不改色,也拿着糕点就开啃,便也不疑有他,一一将带回来的吃食摆出来:“种类挺多的。新丰比想象中的更繁华也更热闹。”
“嗯,皇叔节俭,对外也以仁善所称颂,百姓生活得也就更好些。”
抬头见赵瑞灵一脸疲惫,便道:“你去休息吧,我去外间看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