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宿好像只是随口问问,并不在意林朝的答案。
在他还未开口之前,便端着手中的餐盘,越过林朝走进了屋子。
“过来吃饭。”
卧室里比之前多了一张小饭桌,桌面还没有林朝一条胳膊长,上面放着热腾腾的面条和两盘炒菜。
林朝慢腾腾地走过去,把小黑藏进了袖子里,“黎宿哥,我是准备去找小紫。”
“嗯,先吃饭。”黎宿把筷子递给他,“阿朝,听话就可以见到小紫,不听话就见不到。”
“……哦。”林朝吃了口面条,用余光观察了一会黎宿,觉得他心情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坏,才开口说:“我觉得我还挺听话的,黎宿哥,你说呢?”
黎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一会,问道:“小紫很重要?”
“很重要。”林朝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犹豫,边说还边点头,头顶的发丝都跟着他的动作晃动。
“既然这么重要,你怎么会舍得抛下它?”黎宿不轻不重地问道。
“我没有!”林朝不假思索地反驳,但看着黎宿的眼神,他的声音不自觉降低,“我没有……”
“你没有吗?”黎宿的眼中似乎真的有许多不解,声音一点一点变得冷硬,“对,你没有。你没想抛下它们,你只想抛下我。”
林朝一只手紧紧握着筷子,面也不敢吃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黎宿。
“我吓到你了?”黎宿一只手覆上林朝握着筷子的手,轻轻揉了揉,“先不说这个,吃饭吧。”
“我给你联系了医生,我们三天后回曲城,医生会在下午上门。”
“是什么医生?”林朝见他说话正常了,便又吃了起来。
黎宿撩了一下他的头发,说:“保证你身心健康的医生。”
林朝疑惑地看他,“你不能给我看吗?”
黎宿不说话,他要是有这能耐,六年前就不会让林朝死在房间里。
“我不行,”黎宿笑了下,不痛不痒地说:“我是个废物。”
又来了,又来了。
林朝停下手里的动作,等了几秒,确定黎宿没有别的话要说,才继续吃东西。
他实在是饿了,刚才什么都没吃还好,一旦有东西到了胃里,那种饥饿感便难以扼制。
“你别这样说,黎宿哥,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林朝一边吃,一边说。
“那你为什么……”
“黎宿哥,”林朝无奈地打断他,“你知道我不会说的,如果你非要问我,你可以先讲讲你是怎么复活我的。”
黎宿的表情僵了两秒,说:“复活你的是季长舸,你得问他。”
“那我换句话说,为了复活我,你付出了什么?”林朝吃饱了,揪了张纸擦嘴。
“我给了他一些,对我来说无关紧要的东西。”黎宿给他把碗筷收了,全摞在一起端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才转头问他,“那你呢?你为什么,一定要死。”
“我……”
“别说什么想离开我,讨厌的我的话。”黎宿冷声道:“我不喜欢听,也不会相信。”
闻言,林朝笑了起来,说道:“不讨厌你,黎宿哥,因为我那时候死,最值得。”
“砰!”
黎宿不与他多说,关上门去厨房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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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医生Anna光临了他们在曲城的三室一厅。
开门后,Anna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手里拎着浅杏色的大包和诊疗箱,笑容温和得像午后的阳光,“黎先生,林先生,打扰了。”
“麻烦了。”黎宿侧身让她进来,目光下意识扫过诊疗箱。他让人查过Anna的资质,连她毕业的医学院,执业年限都反复确认过,甚至还了解了她过往的诊疗案例,直到确认她真的有本事,才敢把人请到家里来。
客厅的窗帘拉到了一半,刚好让阳光落在沙发中间的位置,既不会晃眼,又足够明亮。
茶几上摆着温水、纸巾,还有几包零食。这都是黎宿早上特意准备的,他记得Anna在电话里说过,熟悉的物品能让患者更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