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风有些动容,当即道:“多谢陈长知为她奔走,也烦请陈长知转告聂老,于沁雪而言,补剑之恩如同新生。未来如有效劳之处,宁泛秋义不容辞。”
“你当真谢我?”陈蝉挑眉。
苏折风猛点头。
“那麻烦大侠先把我手放开。”
苏折风这才发现,她右手还在自己束缚下,她心中一虚,赶紧放开。陈蝉低头在腕上一看,已然被按出一道红痕,好容易从愁绪里脱身,心里把眼前这人骂了一百遭,脸上只敢微微颔首,感谢她高抬贵手。
她道:“有时候我觉得,对江湖人来说,比起白道掌门、道义领袖,真正能指使你们的其实是铸造师。看上去,你们似乎人人都欠他们人情。不过,这次你不用谢聂老,他也不过是卖二公主一个面子。二公主已经付过报酬了。”
陈蝉本无所指,但这一席话说铸剑师云云,却正正好触动了苏折风最敏感的神经。
陈蝉说的不错。可正是因为一切如她所言,这些本该处于风暴边缘的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惹来了数不尽的灾祸。经她所言,苏折风难免想到,她最好的朋友,武林中的传奇铸造师殷天一,柔肠侠骨、一呼百应、朋友遍及的殷大师,竟在风华正茂之年惨死。
苏折风面色冷淡下来,手中一执起那剑,通身气势骤变,透出一种上位威压感来。她眸光凛然,喜怒不辨,口中拖长音“哦”了一声:“原来,需要我效劳的是二公主?”
“宁姑娘很聪明。我知道,你已经淡出江湖,正好,二公主也不需要你做些杀人防火的勾当。”
苏折风闲闲道:“我还以为我们江湖人就是专业干这个的。那敢问这种坏事一般是谁做呢?”
她就这么一问,没想到陈蝉真敢回答:“我啊。”
苏折风暗笑:“也对。陈长知手段了得,翻雨覆雨,计谋深远。”心中却道:就你?
陈蝉说:“谬赞。宁姑娘和您的师妹还真是不一样呢。如果是苏蓝吹姑娘在此地,大抵会说:就你吗?”
“……长知大人说笑了。”
明明没有“吗”,加上语气词会让她显得不坚定!
陈蝉也笑道:“苏蓝吹也从不叫我长知大人,她当面叫我蝉姐,背人的时候叫我‘二公主麾下最得力的走狗’。”
“折风姑娘年轻气盛,言语轻狂,长知大人莫要与她计较。”
陈蝉假装大度:“死者为大,我不计较。不过说到年轻气盛,虽然苏蓝吹一直叫我姊姊,但我偶然一次看到她的生辰,发现我竟然比她还小上半年。说明这不是年纪的问题。话说回来,如今在此,二公主确有一事想劳烦宁姑娘,此事也确实不是江湖之争。”
苏折风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那我斗胆一猜,这是朝堂之争吗?”
陈蝉:“也非。倒不如说,这是国运之争。”
苏折风哈哈道:“我能说我没兴趣吗?我若是抬脚就走,二公主会明天就找个叛国罪把我抓起来吗?”
陈蝉道:“相传白蘋州曾夜探皇宫,见手青也造访过秘库,小小一个监狱,想必困不住宁姑娘。”
“走是能走,但实在丢人。白枫夜探皇宫被先皇后抓住,逼她舞剑一曲念奴娇;间清偷国库,绕开了大内侍卫,却被二皇子的狗追,鞋都咬掉一只。我可不愿。”
“这样看,泛秋师姐从大理寺监狱脱身的时候,可能还要带几只跳蚤出来,这观光体验才够本。”
“那待我出来必然连澡都不洗,直奔长知大人府上床上滚两圈。”
“是吗?”陈蝉踱到床边:“这么不见外?我岂不是不得不说请?”
苏折风很给面子,果然一屁股坐上去,歪在她枕头上,眼看要蹬掉靴子、拉上被子了,见陈蝉恨恨盯着她,拍拍一侧的褥子:“一起?若陈大人邀我同床共枕,我有何事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