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谣想到这里,心里既怒又伤,只叹道:“真是弥天大谎,被骗得好苦!公冶望不要脸,俞十九更是阴险至极!令岫玉,你还记得公冶当年是怎么跟你说的了吗?”
她唤令双吟,后者却没有搭腔。苏折风听得略一头雾水,但还是善良地提醒她:“那个白衣服的刚刚出去了。”原来令双吟人根本不在,这时才从门外悠悠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个坛子。
薛凌动了动鼻子,问:“有酒啊?”
令双吟摇摇头。揭开盖子,露出苏折风的信来。
她冲着苏折风,很没好气道:“本以为你死定了,才提前开了盖,就怕我要是也死在秘井,下去一照面,你问我事办没办,我不敢吭声,倒成我的不是了!没想到你捡回来条命,脑子却坏了。我且问你,你现在谁也不认识,是吗?”
苏折风狂点头:“正是如此。”
令双吟把某张笺按在她面前,问:“这人呢?”
一边给苏折风看信,令双吟一边又嘀咕道:“说起来,这人男的女的?”
“女的。”苏折风脱口而出。
“那看来是认得。”令双吟面无表情道,心中却想:这人有磨镜之癖?很快,她又想到,那此人怎么还能和令岫玉同住一屋……
苏折风看自己写的信,看得津津有味,读完一封又仰起头,朝令双吟要另一封,后者却不给她,口中直问:“想起来什么没有?”
苏折风摇摇头,又点点头:“要我想起什么?我本来就认得她呀。”
这邀月心哪里是个见外的?拿过来一看,写得还挺感人,顿时没羞没臊地念了两句,口中陈蝉云云,勾起了旁人兴趣。
“陈蝉是谁?”薛凌道。
“陈蝉到底是谁?”令双吟也问。
“等下!”攀谣抓狂道:“我怎么没明白,谁?”
苏折风虽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却也觉得有八分的羞愧,还有两分的烦躁,想劈手去夺,无奈被困在椅子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把纸传来传去,一个个看得直乐。
邀月心不禁道:“我真小看你了,苏折风。”
“现在高看一眼还不晚。”苏折风嘴硬道。
“这得是喝了多少蛛酒才能写出这种东西?”攀谣小声道。
“这谁知道呢,”薛凌不嫌事大道:“她自己就是卖酒的,想喝多少喝多少,借酒浇愁,别浇死了就行了。”
“所以这个陈蝉是谷外人?”周逢故问。
邀月心是唯一听过的,解释道:“正是,她是朝廷命官,和苏折风……有过私交罢?”
“我去,苏苏还攀上高枝了?”攀谣听到“朝廷命官”,口中赞许道。
“你没见她写的什么吗?恐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令双吟嘲笑。
周逢故忍不住推了令双吟一把,说句实在话:“你还笑呢?等她想起来,不得一剑把你杀了。”
令双吟抱臂冷哼道:“不怕她想不起来,就怕她想不起来。”
“那你还认得我是谁吗?”邀月心忽然问苏折风。
苏折风思考了起来,期期艾艾道:“你和我见过的一个花魁长得好像……”
邀月心“哦”了一声,再问:“我和她哪个更好看呢?”
苏折风不堪忍受这种无聊的问题,把求助的眼光望向了其他人。只见令双吟隔岸观火,薛凌托腮沉思,攀谣一脸八卦,竟然无一人能解救她的尴尬!她只好端水道:“你俩各有千秋!她比你善良,你比她厉害,漂亮不漂亮,根本不重要!”
邀大夫短短两句话,便觉得自己诊断得差不多了,直向周围人道:“我看她武功根本未损,记忆也只是缺了一段,大概从叛逃到坠谷之间那些,不大妨事。”说着,她又微蹲下来,面对着苏折风道:“你忘掉了以前的事,你想听全部的,还是简单的?她们说与你听。”
“我想听——”苏折风实在选不出来:“不行,我都不想听!”
“那就听最复杂的,原原本本的。”邀月心一锤定音道:“攀谣,你话多,你给她说。”
攀谣不敢不听她的,老老实实地讲了起来。
半晌后,苏折风只感觉椅腿被猛一踢,从半梦半醒中清醒了回来,眼前是终于结束了讲述的攀谣,正在大口喝水。
原来是邀月心不知何时出去了,刚从外面回来,见她迷糊,立刻上腿把她蹬醒,问:“听得如何?”
苏折风抖擞精神道:“都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苏折风大声道:“我要出谷!我要找陈蝉!”
攀谣喷水:“我是这么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