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十九怒极反笑:“你还会毒——”
离得最近的是俞十九,此刻,也只有她吸入最多。然而,俞十九仅仅是站定原地,不再催功袭杀,脸色阴如黑云,见邀月心刚喘定气,一鞭划开了自己的右手。皮开肉绽之下,淤在内里的死血块掉了下来。即使这样,邀月心浑不怕痛似的,吃吃笑道:“我若不会毒,如何让符文显明现色?我若不会毒,如何治好你的旧疾?若我会的不是毒,莫非真是符咒之术?俞十九,你聪明一世,说自己不信鬼神,死在毒术,而非巫术手上,也算报有所得!”
她们身后,一地哀嚎。
俞十九的嘴唇已经开始浮现青色,她定定地看着邀月心,忽然释然而笑:“我以前恭维你说,‘得祭司者得天下’,这话竟全然没错。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邀月心问。
“她说,可惜你要死了。”她身后一人忽然道。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雨帘当中,走出一个青年人,他一副书生模样,带着和煦笑意。
同时,场中诸人的周围,忽而现出一大批蒙面高手,将他们团团围住,各个手中不是搭上重弩、就是握着利兵。
公冶望理当也中毒了,却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俞十九捂住胸口,缓缓退至公冶望身边。公冶望温和道:“十九妹妹,你辛苦了,我的人晚来一点。”
话音刚落,角落里不知谁的弩箭发射,冲着俞十九而来!
谁也没想到,挡掉这一招的,是攀谣。
以暗器的速度和爆发,只能以暗器来截。攀谣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了俞十九,此刻收回袖箭,冷冷道:“俞家主,你搬来的救兵,似乎是阎王啊。”
周逢故已伤得站不起来,躺在攀谣腿上,虽然巴不得俞十九死在当场,但仍旧什么也没说,只嘲讽一笑。
俞十九冷静道:“公冶,你今天杀了我,钥匙的另一半永远集不齐。”
邀月心也是噗嗤一笑。战至此时,被重重包围,万箭所指,也只有她能真心实意地笑得出来。她此刻也讽道:“家主,你还不明白,想要钥匙的只有我,没有他。”
苏折风也叹道:“俞十九,公冶望只想吞并俞家,丝毫没有动过想出谷的念头。”
公冶望盯着她:“你又是什么东西?”
“要你命的那一个。”苏折风轻声道。
“你——”
公冶望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脖间殷红漫漫,皮肤已经被剌开,距离颈下大脉不过毫末。只见令双吟拿武器押着他,冷冷道:“我去你爹的,姓公的,话真多。”
“嗬?你——”公冶望张大双眼,怒目而视。令双吟打断道:“若不想死,叫你手下退下,把俞十九交给我们。”
公冶望是个极惜命的,他虽不情不愿,命门受制于人,却也只能依言照做:“听她的,向后五步。”
“五丈。”令双吟斩钉截铁,将手中刺抵得更紧。
“散去五丈!”公冶望喊道。
正在此时,一个苍老男声忽然插入,叫停了正在后撤的公冶族人:“不必后撤。”
最近的石门边,一个坐轮椅的老者被推了出来。一看见他,茫然后退的公冶氏族人顿时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真的停在了原地。
公冶望看见公冶穿云,顷刻面如死灰,比方才被心腹背叛的表情还绝望。
他唤道:“爹……”
公冶穿云则看也不看他,只道:“令岫玉,他差使你多年,做尽天下腌臜之事,你死之前带走他,也不算亏。”
“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出好戏。”邀月心拍手称赞道。
她双目充红,是失魂术使用过度;右臂皮开肉绽,血迹点点坠地,战力已大打折扣。苏折风、攀谣、薛凌等人,也以一敌多,早就遍身是伤。俞家人跪躺了一地,痛苦哀嚎,渐渐死去;家主十九被毒得面色发哑,正暗自驱动功法祛毒。
此刻,唯有公冶穿云一人,虽则在轮椅之上,却能俯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