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不客气道:“阿玉拿你点酒又如何了?就你对我的鱼下的黑手,我没把你的草屋和字画一把烧了已经算好了,小心你的《八骏全图》,被我看到了,我就要拿去给冷面垫屎。”
冷侠飞闻言,噗嗤一笑。她养的鹦鹉冷面听到薛凌叫它,叽叽喳喳地从枝干上飞下,停在薛凌肩头,叫道:“屙屎,屙屎!”游三昧则黑沉了脸,嘴上阴阳怪气不相饶:“薛凌,我早提醒你,偷学的武功要以虔诚之心练,不时还要给原主人上柱香,保佑别走火入魔了,你这样天天骂人,今天肝火上炎,明天就目赤肿痛,后天就五脏如焚,你的九还功还不得练劈叉了吧,分岔成屁了,今天从嘴巴里出来,明天从鼻孔出来,屁都用脸放完了,那你的屁股干什么用的?”
冷侠飞闻言大笑,此时,她觑见薛凌脸色,忙捂住了嘴。薛凌狠狠瞪她一眼,冷侠飞顿时明白,极有默契地闪开让位。薛凌此人,能用手教训决不用嘴,大跨步而动,携红缨枪直取游三昧来。
两个人轻取十余招,打得是难解难分。苏折风要从薛凌手底下过关,此刻有机会仔细观看她的招式,正是求之不得:却见薛凌力道奇大,一枪扫出,地面能被轰出一道长壑,矫健若游龙,通常习武之人需要的翻身卸力动作,被她缩得极短,几乎不带歇的。然而此刻游三昧取了上风,只听镫镫两声,是她师叔极有风度地拿扇子卡住了枪尖,他似乎要显摆自己武功高过一筹,抵着那枪推过侧脸去,露出一半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脸,冲那边的女人们抛了个媚眼。
那面纱女忍不住低声道:“真风骚。”
二人内力对接,地上的石头都被推翻,冷侠飞也退了半步,将长袖挡在身前,避开锋芒。然而苏折风还是觉得,她避的是哪个还待商榷。
游三昧这孔雀实是有点雷人,天上的雷公电母也似有所感,直从晴朗的天穹里劈下一道闪电。
这一下晴空霹雳好晃眼,眨眼间,碧朗的天空就汇聚起连片乌云。一颗豆大的雨点滴到冷侠飞额头,她低叫了一声。游三昧余光瞥了一下,这溜神儿的功夫必然是被薛凌逮到。她嫌用枪太慢了,一拳头就照着游三昧的鼻梁锤了下去。
游三昧脸上开花,捂住鼻子往后蹦开,口中喊着:“不打了,不打了,下雨了,仔细变成落汤鸡!”
方才观战正酣,在空中团团乱窜的鹦鹉冷面,提前嗅到雨味,已在树叶下躲好,不住叫道:“下雨了,下雨了,有伞没,有伞没!”
薛凌把枪扛在肩上,本来威风凛凛一副战胜之姿,还是被这鸟的谐音逗笑了,冲游三昧道:“叫你呢,叫你呢。”
游三昧显然不喜欢这个外号,奈何鹦鹉喜欢他,宁可冒雨也要冲上来,爪子勾住他肩膀,弓起一只脚,凌空斜伸着另一只,翅膀往游三昧脸上扇,苏折风一眼便认出,这是在学他耍扇子时的招式,还真有几分神似。游三昧一边把它一只脚按下去,按得鸟身子直歪,一边冲它道:“叫我也白搭!没给你带小蜘蛛!”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旋回身子,对那面纱女道:“蛛酒也没有。我这位师侄,最近练剑,没有人能砍,只好埋头杀蜘蛛,还没到下弦月,把河里的蛛提前给我清了,酒是一滴没有的。玉姑娘,你无功而返一趟。”
众人皆知道他自有收藏,只是素来抠门,也不强逼着他分享,那戴面纱的女子虽脸色不悦,却被面罩遮盖了七八成,只是简短地应了声,和薛凌、冷侠飞打过招呼,便回内谷去了。
“哦?”薛凌眼睛一转,瞟向苏折风。游三昧介绍道:“这是我师侄,已从我手中过了第一关。”
“你又认了师侄了?”
何来“又”?苏折风心中纳闷。
“小姑娘,你可要当心。”薛凌臭着脸阴阳怪气道:“他素来晦气,又爱提携小辈,就我知道的,他都认了三个徒弟,两个外甥了。把武功教给你了,晦气也沾给你了,他的这些门人里,没有一个能过第三关的,都在外面整整齐齐地埋着。”
“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埋了,平时要用来堆肥的。”游三昧尴尬一笑。
“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也要不遗余力地揍你了。”薛凌爽朗一笑。
苏折风抽剑出鞘,端到面前,微一躬身:“薛前辈,领教您的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