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苏折风打开门,间清奔进来,一身夜行打扮,手臂上血肉翻卷,腥味浓郁。
苏折风惊道:“怎么伤这么重?”
间清指挥她找出来药和布条,苏折风给她清创,发现只是皮外伤,这才放心,追问:“谁把你伤成这样?”
这人疼得直叫唤,还不忘跑马:“我原先欠你半条命,如今还了一条,不仅还清了,现在你还倒欠我半条……还有谁,陈蝉身边那个高马尾的姑娘,她是这个。”她比个大拇指,眼里却没有敬意,全是恨意。
苏折风脸盲中:“哪个?”
间清捶她:“红衣服那个。”
苏折风回想:“使剑那个?上次见她还是一身漆黑。”
间清讲:“正是。她身形和你有些相像,从背面看,我都晃眼了。”
苏折风叹道:“偷鸡摸狗这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难得见你铩羽而归。”
明明伤得不重,间清却不放弃一直呜哇乱叫,苏折风怕她扯到伤口,把多出来的布条塞她嘴里,被她呸了出来:“我的轻功你是知道的,大内皇宫都没有我不敢取之物。本来拿上东西都要走了,出门看到她,以为你来接应我了,就叫了一句——我说:‘风子你怎么跟这站着,在江水里把脑子泡傻了吗’”
“我当时想,老娘我用不着你接应,一会跑路我可不带你,把你扔在后面被追杀得了,结果,结果她一回头,好哇,原来不是你呛水呛傻了,是我傻,我傻眼了,这不是那个谁吗,总之她杀气腾腾,一剑就挥了过来,把我眉毛都砍断了。”间清转过头,可怜兮兮地给苏折风看。
苏折风找了半天,发现她眉尾确实断了半根,还粘在眉毛上没有落下来。苏折风小心翼翼地拎起来,间清道:“你干嘛?”
苏折风道:“一会替它挖个坟埋起来,再上两根香,供两只鸡。”
她不说还好,间清这下号得更哀怨了:“那人不是陈蝉护卫吗,鬼鬼祟祟跟那墙根站着!光天白日的,她是□□还是我们是□□?”
“嗯……”苏折风仔细一想:“太遗憾了,我还真不是,我乃堂堂正正篁寺传人!”
“就你厉害,我奶还是御前发丘中郎将呢!”
“什么?”
“摸金校尉!”间清一边被她按着腰上的伤,一边吼叫以抵抗痛觉:“太没见识了,听懂没?就是挖坟的。我祖上三代都是盗墓的,你掉到洞里不要慌,都是前人走过的路,报我奶名字,保管热热闹闹,整个殿里的冷箭都亲你脑门。”
“喔!”她突然喊道,苏折风以为把她按疼了,忙问:“姑奶奶,又怎么了?”间清说:“唉!剑我没拿到!这是真的办不到,你猜陈蝉把它放哪里收着?”
“她不会是枕在枕头底下吧?她不嫌硌吗?”
间清摇头:“比这还要歹毒。不愧是陈蝉啊,我奶挖了一辈子坟都没见过这么歹毒的。你猜怎么,她让……那个,今天伤我那个剑客带在身上啊!”
听这话,苏折风猛然一下站起来,动作太快,以至于撞倒了一旁的椅子。她太过意外,以至于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什么?你这、身上这剑伤,是沁雪?”
间清没好气:“是啊,您老人家的剑捅人真是又快又厉——你闻。”她薅了一手自己身上的血,送到苏折风鼻子前:“你爱剑的芬芳,嗅到没?”
苏折风还在发呆,动了动鼻子:“好像有点。”这下轮到她哭丧着脸了。
间清讲:“陈长知办事还真是地地道道的,十足害人。这下好了,好比是人家家里的女儿,好好地定亲给了她青梅竹马的表哥,结果这短命表哥害了痨病,一命呜呼了,还没来得及埋,她又三抬大轿嫁给别人了。你尸骨未寒,她真寒人心!”
“不会比喻就不要乱用!”
“好吧,确实不太恰切,”间清摇了摇头:“毕竟你已经埋了……”
苏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