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陈蝉继续道:“此耳坠乃我私人所有,玉料上好,乃还璧二公主所赠。”
“大家请再看,我的这块翡翠玉,与苏姑娘佩剑上的饰玉,同出一块料。”
陈蝉娓娓道来:“若苏姑娘真与二公主离心,怎么又会把这块宝石镶在爱剑上,日夜随身,她不会觉得恶心吗?”
眼看真要被她糊弄过去了,刺客喊道:苏姑娘忠肝义胆!二公主却玩弄权柄,残害英烈!我且问你,还璧公主三年前截断南境粮道,害我五百弟兄饿死沙城,此事谁敢忘记!”
陈蝉愤喝道:“自不敢忘沙城五百英灵!
“今日若原谅还璧,置我天休军五百英魂于何地?”
听到此处,在底下表情忧虑的漠烟终于微笑起来,她向司徒婧道:“他露出马脚了。”
司徒婧和苏折风一起微微偏头。司徒婧问:“何解?”
“这耒阳军队军纪严明,一直自称义军,直接用地域名耒阳作军名,‘天休’的名号太慑人,等于自己承认了叛乱,方念悯才不会这么傻呢。‘天休’一号,本就是还璧公主捏造出来吓上面那位的。如果这人真是耒阳旧部,怎么可能这样称呼?”
想了一想,江碧空也道:“三年前苏折风的确还在为姐姐做事。她曾暗中调和二公主与义军冲突,此言反而暴露刺客不熟悉苏折风。”
想到此处,她急道:“那姐姐怎么还不解释?
正在这时,变故陡生。
人群中突然跳出一个女子,冲着刺客大喊:“刘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我这么不确定,直到看到你这左利手啊,才敢认出是你。”
经她一点,众人才发现,“刘大哥”持刀用的是左手。刺客吼道:“一边去,谁认识你?”
此女正是苏折风,她继续嚷:“刘大哥,你不是多少年前因为这左利手,被耒阳军放回了吗?我记得这何将军啊,打了败仗说是因为左利手冲撞军神,硬是把左撇子都放回了。你跟我家那位一起回来的啊,我想想,都有四五年了!”
江碧空赶紧附和:“就是啊,这边关三年前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局势为之一转,底下骚乱渐起。偶有一两个耒阳军人嘀咕:“何利友将军吗?他还真干得出这事。”
陈蝉见差不多了,全然不管脖子上的白刃,一锤定音:“你冒充耒阳旧部,重提血案,咎引二公主,是何居心?”
漠烟也高声道:“二公主本不愿让世人知晓苏姑娘剑断人亡,死无全尸。谁派你来搅扰葬礼的?”
陈蝉冷笑道:“说句大不敬的,莫非是东宫那位?沙城一案,我等从不敢忘,三年前,云大人查到伪造的粮簿,上面笔墨如新!烧粮船的人早不烧晚不烧,偏偏在这个时候烧?”
她手指轻轻抚上自己喉关那把刀,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唇角带着一种缠绵的笑意,旋即又握着沁雪的剑柄,当啷一声,把宝剑扔回棺中,一字一句道:“苏左使衣棺入冢之日,公主府重查沙城案之日。”
她不避不动,直视那名士兵,那男子眼见大势已去,当即要灭口!他猛地抬刀下压,旁边的司徒婧恍未反应过来!苏折风两指间已扣了飞器,刚准备扔,旁边一直闲听的令蚰玉却是反手一剑“四海归一”斜挑,动作似轻飘飘,接不归以一短截的势道,在空中撬了那柄军刀个弧度,使它贴着陈蝉的耳垂而过,当啷一声,砸落地面。
那名男子还在怔愣,司徒婧已经猛冲上去,手中剑柄在其右颈一撞,将他击晕。跟着她,漠烟、江碧空等人纷纷围上去,江碧空在陈蝉脖子上的血痕上摸了两下,这位姐姐道:“不碍事。”
空棺孤零零地敞在地上,对于围观群众来说,尸体没了,但热闹有了。武林高手和大臣官员齐聚一堂,晕了一个,伤了一个,又揭了一层皇室内斗的黑幕,真是闹哄哄的一出好戏。看热闹的军、民、官都意犹未尽,并不愿散去。
不远不近地坠着他们的汪黛斜此刻冒出来了。她掏出一块帕子,亲手过来给陈蝉擦刀伤。
陈蝉嫌弃:“别擦了,本来血都止住了。”
“明明是我擦了才止住的,”汪黛斜笑嘻嘻地讲:“陈长知玩得真大,我在下面看都吓死了。”
陈蝉笑道:“汪大人喜欢看?改日来我梧桐台,常有武林中人比武,剑柄上绕着七彩珠、九华玉,甚是潇洒。”
汪黛斜笑道:“血顺着剑穗流下来,或是擦在瑰玉奇石上,想必是动人。”
她俩闲聊几句,汪黛斜就借故走了。
汪黛斜的背影一淡出视线,陈蝉立刻要收拾残局,她伸出食指指住苏折风,冷然讲:“把那个女的给我抓了。”
正要开溜的苏折风被司徒婧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