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他忍着剧痛,将流血的手腕按在凹槽里。
血液被迅速吸收,同步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茧”里的温叙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她身上的磁带开始剧烈燃烧,露出底下的皮肤,上面的银色符号与顾境的符号遥相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场。
巢核中心的“茧”突然裂开,露出温叙的脸,她的双眼已经恢复了清澈,只是布满了血丝,对着顾境露出一个虚弱却释然的笑:“顾境,闭上眼睛。”
顾境听话地闭眼。下一秒,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从“茧”中爆发出来,将他狠狠推向后方,同时听到温叙最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爱你。”
剧烈的爆炸声淹没了一切。顾境的意识在强光和剧痛中陷入黑暗,最后的记忆,是温叙的笑脸,和同步仪核心处李建军惊恐的尖叫。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死寂中醒来。
巢核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断裂的磁带和金属碎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松节油混合的气味,熟悉又陌生。
顾境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新符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疤痕,形状像半块玉佩。他摸向口袋,里面空空如也——那半块玉佩碎片不见了。
“温叙?”他嘶哑地呼唤,声音在废墟中回荡,没有回应。
【系统提示:“环界神经同步仪”已摧毁。贞子的怨念核心被中和。】
【宿主温叙的意识……检测失败。】
【副本阶段性任务完成。剩余时间:24小时。】
【最终提示:消失不等于死亡。】
最后那句提示像一道闪电,劈开顾境的绝望。他猛地站起来,在废墟中疯狂地寻找,手指被尖锐的碎片划破也浑然不觉。
在一片较大的金属板下,他找到了那枚完整的玉佩——它没有碎,只是表面的裂痕里,嵌着一缕银色的发丝,是温叙的。
玉佩的背面,用银色的笔迹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我在恐怖片的最后一页等你。”
顾境紧紧攥着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温叙的意识没有完全消散,她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或许就在这个“环界”的某个角落,在某盘录像带里,在某块显示屏中。
而李建军,虽然同步仪被摧毁,但他的意识很可能还在,躲在某个暗处,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废墟的深处,传来老式录像机的“滋滋”声,一盘录像带从瓦砾中缓缓弹出,标签上写着“最终章:观众”。
顾境捡起录像带,塞进随身携带的录像机里(之前在录像厅顺手拿的)。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了画面:
一间漆黑的影院,观众席上坐满了模糊的人影,都在盯着前方的大屏幕,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他和温叙在各个副本里的经历。而影院的最后一排,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半块玉佩,正在对着屏幕里的“顾境”微笑。
女孩的头发很长,发尾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最终剧情节点“观众席”。】
【副本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
顾境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的背影,突然笑了。他知道该去哪里了。
恐怖片的最后一页,不是结局,而是观众席。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观众”,或许才是整个“环界”的真正操控者。
而他,要带着温叙,从“被观看者”,变成“掀翻影院的人”。
因为她在等他,在那最后一页。
他必须去。
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哪怕要面对的,是所有恐怖的源头。
因为爱,从来都不是被动等待的救赎,而是主动闯入地狱的勇气。
顾境按下了录像机的播放键,屏幕里的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脸,露出的右眼,像极了温叙,对着镜头的方向,轻轻眨了一下。
巢核的废墟在他身后渐渐崩塌,而新的恐怖,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