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烧燎一样的肩部肌肉贡献了全身80%的动力,推动林秋在悬空森林中前进或转向,每一次都惊险万分地与爆炸擦肩而过,远程引导向江岚把保护层的木头全部炸一圈。
巨剑穿透那颗表皮异常波动的种子。
核心长期被厚重木质保护起来,本身其实出乎意料的脆弱,被冷刃切出伤口后就开始萎缩,连备用的光电、磁场波等手段都用不上。
完成了,终于搞定这个大家伙。
义肢的优点尽数体现,短暂爆发极限潜力之后,林秋左肩从韧带到肌肉无一不在激烈抗议,眼下动都动不了,还好机械臂动力强劲,能让他扶着树干滑降到地面,指挥队友收拾残局。
细枝末节都被锯掉,保留下靠近异变中心的主干,再分工切割,一块块装车。
林秋和向江岚坐在一起,肩颈部绑上冰袋,背靠背头靠头,颇有同病相怜的滋味。
不过哨兵的身体素质总能更胜一筹。第二天一早,向江岚的肩膀还几乎没恢复,而林秋已经差不多可以行动自如了,仅剩的酸痛与沉重感,在身边向导的加持下根本无伤大雅。
他们没有忘记同伴的精神海问题,不再继续深入污染区,转身踏上回塔的道路。
以往“屠夫”会预留半个货舱的空间,来留给返途中遇到的异种,这回有整整一辆车都是空的。
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有时也稍微绕路,来收割一批异种来补充货舱。
向江岚不是没有尝试帮助姜昭炘舒缓,而是他的精神力靠近对方的一瞬间,就感受到盘踞在哨兵精神海,另一位强大向导的印记。
强行突破精神屏障反而会适得其反,不如保持现状撑到塔内。
左章似乎将队友出现不适的责任归咎于表弟,一路上对小乌鸦颇有照顾。
她甚至还提前联系了表弟,所以车队一回到塔区的出入关卡内,就在人群中看到一头显眼的粉发。
猎物的清点、登记和入库都得走固定程序。“屠夫”盛名在外,在各个关口都能刷脸行事,点货的人略一心算,先报了一个大致区间。
这一趟虽然算得上是虎头蛇尾,但报酬摊下来,向江岚居然能分到两万多贡献点,而一管最基础的营养液只需要五贡献点。
第一笔进账,而且相当可观!
立足于社会的底气就像打气筒里的空气,让向江岚的心情如彩色气球一般,轻飘飘地鼓胀起来,但为了顾及别人的情绪,只好难耐地按在心里。
向来最在意且只在意赚钱的姜昭炘,第一次没有热衷于计算收入,而是急切地扑向南左七,这位认识才一周的向导医生。
耽误工作的焦虑感混杂着身体的疲倦与压力,就像两块大陆板块在不断碰撞挤压,终于爆发出一场强震。
看到向导的那一刻,姜昭炘再也压制不住,埋头在南左七的肩窝,脱力地哭泣起来。
高眼压加上泪水的充盈使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喉口艰难地短促吸气,手指痉挛,扣住向导后背的衣料,愈发紧固。
“好了,好了…没关系……”南左七轻声安抚着,精神力强势接管哨兵的大脑,堪比一针强效镇定剂,迅速且有效。
眼泪覆盖下的金色双眸很快便失去焦距,变得空茫,安静地沉睡在墨黑刘海后面。
林秋和向江岚下车后并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给队友留出空间,并肩斜靠着车门。
看到粉发向导趁怀中人失去意识,轻轻用嘴唇贴吻他的额头,向江岚啧啧称奇:“他们,是那种关系?”
“我也不清楚,左章应该前不久才把她表弟介绍给姜昭炘。”医患关系为何变得如此复杂,林秋不愿细究。
周围人来人往,大家都在有序地搬运猎物,忙着登记清单,没有向这个小角落投来多少视线。
既然生育与异性个体分离,伴侣选择更加自由,再考虑到哨兵与向导的配合关系,向江岚猜测,这个社会对于不同性向应该是相当包容的。
“在这里同性之间是不是也挺常见的?”
林秋点头。
“那你对此是什么看法呢?”他尝试做出最后的试探。
莽撞又大胆,这并不是个出击的好时机,但向江岚刚结束一次塔外之行,正心潮澎湃着。
“不歧视,不会另眼相看,现在社会上各种取向非常多元化,我觉得很普通。”
“如果是你自己遇到这种呢,能接受吗?”
向江岚不动声色地抬起食指,蹭过林秋的左手手背。
坚硬光滑的指甲划过皮肤,触感微凉,带起一片心猿意马的痒意。
但哨兵不为所动,保持着面无表情,语气平稳,
“你在暗示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