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让铁砧注意到他,但绝不能被他追上或抓住。
虽然他通过吞噬自己解除了病弱状态,现在生命值由原来的50涨到了100
但是他一旦被近身,必死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树后猛地探出身子,用尽力气朝着铁砧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故意带着颤抖和虚弱,却又足够清晰:
“救……救命……实验楼里有……有鬼!”
喊完,他根本不等铁砧反应,转身就朝着与废弃锅炉房相反的方向踉跄跑去,故意制造出慌不择路、体力不支的假象。
铁砧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狞笑:“找到你了!小杂种,还想跑?”
他根本没有怀疑,拎着水管就追了过来!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
费许拼尽全力奔跑,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剧烈抽痛,眼前阵阵发黑。
精神值的濒危让他的感知和协调都出现问题,好几次差点绊倒。
但他不能停,必须把铁砧引到足够远,然后再折返,利用他对地形的熟悉和预先留下的误导符号,将铁砧最终引向锅炉房。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铁砧的怒吼如同死神的咆哮:
“你跑不掉!老子今天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费许咬紧牙关,拐过一个弯,冲进了一片小树林。
这里树木茂密,光线更暗,更适合周旋。
狩猎开始了。
只是,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踏入这片被诅咒的校园时,或许早已模糊不清。
而阴影中那些低泣的、充满怨念的“它们”,正静静注视着这场血腥的闹剧,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将所有人拖入更深的噩梦。
【玩家“费许-落魄的小说家”当前状态】
【当前精神值:10/90】
【当前生命值:100/100】
【异化中:进入狂暴状态,各项指标大幅度上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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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亚方舟·万象斗技场中央观赛区 -
巨大的环形光幕悬浮在场地中央,被分割成数十个主要画面,实时播放着各场单人赛的激烈战况。
但其中一块屏幕吸引了超过三分之一的观众目光——正是 【纵情享乐 vs 钢颅兄弟会】的对抗。
画面并非全程跟随某一方,而是根据系统判定的“关键冲突点”或“高能反应”进行切换,偶尔也会给出全景俯瞰。
此刻,画面正定格在生物实验室内——一片狼藉,血迹斑斑,残骸满地。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画面中央那个缓缓从血泊中站起的、浑身浴血的黑色身影,以及他脚下那具已然残缺的少年躯体。
尽管系统出于某种限制或是恶趣味并未给那具少年尸体打码,可所有观众都能从身形、衣着和那独特的黑色微卷长发判断出,那是年轻时的费许。
“卧槽……他……他把‘自己’吃了?!”
“疯了!彻底疯了!”
“这是触发了什么副本机制还是他本身就……?”
“你们看他的状态栏!精神值10!我的天,10点!还没异化崩溃?”
“异化进程在加速!但好像……战斗力提示了?系统提示他进入‘狂暴状态’!”
“以疯狂换取力量?这太极端了!随时可能自毁!”
惊呼、咒骂、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在观赛区各处响起。
这场面过于冲击伦理和视觉,即便是在见惯了生死和诡异的诺亚方舟,如此赤裸的“自噬”与精神崩溃边缘的挣扎,依然令人脊背发凉。
- “纵情享乐”战队专属观赛席 -
这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沃尔夫死死盯着屏幕,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狼耳因极度愤怒和担忧而微微抖动:“费许这个疯子!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屏幕里把那个胡来的队长拽出来。
程瑶安静地坐在角落,兜帽下的红瞳一瞬不瞬地看着费许沾满鲜血、眼神空洞却又异常锐利的脸,背上的赤红蜘蛛八足紧绷。
她忽然低声开口:“他在‘补全’。”
“补全那个缺失的自己。”
没人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但如果费许在场,肯定会像平时那样,对她说一句“好姑娘”。
何生的脸色苍白,他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费许一秒。
当看到费许精神值狂跌至10时,他几乎要冲出去给费许购买精神稳定剂,但被穆辞按住。
穆辞的手按在何生肩上,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镜片反射着屏幕冰冷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当画面切换到费许发现少年“自己”与另一个少年相遇时,穆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
场外观众听不到费许视角的系统提示,他们只看到两个少年相遇,其中一个似乎对另一个做了什么,然后费许出现又离开。
但穆辞看见了。
他看见了小穆辞手中的剪刀。
看见了那熟悉的、剥离记忆胶片的微光。
看见了费许头上的记忆胶片被剪下。
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果然……还是发生了。
他早该想到,这个与费许过去紧密相关的副本,很可能会触发时空紊乱,将“过去”的他也卷入,甚至可能再现某些……他试图掩盖的“修正”行为。
记忆之剪……那是他作为“被放逐的时空旅行者”在特定情况下才能使用的、代价巨大的禁忌道具。
他用它,剪去过费许一些过于痛苦、或可能导致更坏未来的记忆碎片。
比如,关于那次未遂自杀的诱因
比如,关于那个聋哑玩伴惨案后,费许某些危险的念头
比如……更多连他都不愿回忆的、循环中的绝望尝试
他一直小心翼翼,试图让费许在相对“正常”的轨迹上走到现在。
但副本的规则,似乎洞悉并利用了这一层关系。
这些被剪过的记忆,此刻却如同开闸的洪水,伴随着自噬的疯狂行为一起涌出。
穆辞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意味着费许可能正在被动地“补全”被篡改的记忆,但也可能是在加速走向彻底的疯狂或异化。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眼神空洞、浑身浴血、却开始冷静布下陷阱的身影,心乱如麻。
“穆医生……”何生声音干涩地开口,带着求助的意味,“队长他……他的精神……”
穆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他在凭借一种极端的意志力,强行驾驭疯狂。”
“很危险,但……也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他看向屏幕中费许留下的那些扭曲血符号,以及他奔向废弃锅炉房的方向,
“他在布局。虽然方式……非常规。”
- “冰河世纪”战队观赛席 -
安德烈坐姿笔挺,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
凯恩在一旁低声评论:“吞噬自我,触发深层记忆与潜能,以极端精神代价换取临时战斗加成和可能的线索获取……很冒险,但符合他的风格。只是,精神值10太低了,随时可能彻底崩溃或引发不可逆异化。”
另一个队员皱眉:“他在往废弃区跑,还留下了误导性的痕迹。想引铁砧过去?利用副本的‘处分’机制?”
安德烈终于开口,声音冷硬:“铁砧已经违反了‘夜间单独行动’和‘擅闯实验室’的校规。
如果副本的‘异常’与惩戒机制挂钩,他可能已经被标记。
费许在利用这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费许手中那柄新出现的、泛着冷光的黑色蝴蝶刀上,
“新武器形态……吞噬过去的‘自己’带来的共鸣么……”
他想起在旧唐人街时,少年费许偶尔会把玩一把类似的小蝴蝶刀,当时只当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没想到,这份记忆和执念,竟然在此时此地,以这种方式被唤醒并融入武器。
安德烈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他并不太担心费许的战术——那小子狡猾得很,越是绝境越能冒出匪夷所思的想法。
他更在意的是费许的精神状态。
10点的精神值,游走在彻底疯狂的边缘,那种眼神……他见过类似的,在某些经历极端创伤后、彻底抛弃某些人性的战士眼中。
这很危险。对他自己,也对所有人。
- 其他战队及散人观众席 -
“啧,这个‘纵情享乐’的队长,是个狠角色啊,对自己都这么狠。”
“不过再狠,G-的面板是硬伤。铁砧只要抓住他一下,他就完了。”
“你看他的移动速度和布置陷阱的手法,不像完全失去理智。他在用疯狂作为武器和掩护。”
“铁砧上当了!他在追!这个蠢货,也不看看周围环境!”
“铁砧的防御是高,但智力是硬伤。这场胜负,看来不完全是力量对决了。”
- 系统后台观测区 -
无数数据流奔涌,分析着赛场内每一个细节。
【个体:费许。精神阈值突破临界,异化倾向显著,但核心逻辑链未完全断裂。】
【行为模式:吞噬“过去自我投影”,触发深度记忆回溯与概念融合,专属武器适配度提升。】
【战术评估:高风险,高收益预期。利用副本规则与对手心理弱点。】
【胜负概率实时演算:因变数过多(精神崩溃风险、异化未知发展、副本异常活跃度),无法精确计算。】
【关注等级:提升。建议持续观察其与“记忆缺失”、“时空异常”关联性。】
场内,费许的生死赌博仍在继续。
场外,无数目光聚焦,或担忧,或分析,或期待,或漠然。
穆辞收回按在何生肩上的手,缓缓坐直身体,推了推眼镜。
无论费许想起什么,无论过去有多少被他剪断的因果,现在,他只能相信费许能闯过这一关。
或许,他们真的需要一场坦诚的谈话了。
关于过去,关于循环,关于他一次次逆着时间洪流、拼尽一切去抓住的那个琉璃般的少年。
然后……无论是愤怒也好恨意也好…
他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