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副本“雪国列车”结算完成。奖励发放中……】
【检测到玩家费许精神值波动异常,建议及时使用稳定类道具。】
诺亚方舟游戏大厅的灯光恒常明亮,但费许此刻的精神却仿佛被拉回了数年前,那个阴冷、混乱、充满不确定性的异国开端。
冰冷的雨丝混杂着M国东海岸特有的咸腥气息,敲打在坑洼不平的沥青路面上。费许裹着一件并不厚实的黑衣,拎着那只跟随他漂洋过海的旧皮箱,站在□□街略显光鲜却排外的街口。
雨水顺着他略显凌乱的黑发滑下,落在苍白的脸颊上,更添几分少年人的孱弱。
他需要一份工作,一个落脚点,一个合法的身份——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合法。
新唐/人街的店铺窗明几净,招聘启事贴在玻璃后。
他鼓起勇气走进几家餐馆、杂货店,用带着口音但还算流利的英语询问。得到的回应几乎一致: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过于年轻,甚至有些雌雄莫辨的脸庞和单薄的身板,然后落在空空如也的证件夹上。
“孩子,我们不用黑工。”
“成年了吗?有身份吗?没有?抱歉。”
“我们这里需要能扛货的,你……不行。”
礼貌的拒绝,或直接的驱赶。
他试图展示自己会记账、懂电脑,毕竟能黑掉自家公司系统并转移巨额资金,但缺乏凭证的技能在陌生国度毫无说服力。
皮箱里那些不记名银行卡里的数字此刻远水救不了近火,且他不敢轻易动用,那会暴露行踪。
生存的压力迫使他走向城市的另一面——旧唐人街。
这里的天空似乎都被低矮杂乱的电线割裂得更破碎。
霓虹灯招牌闪烁着暧昧或粗俗的光芒,混杂着廉价食物、垃圾和某种隐约危险的气息。
街道更窄,人流更杂,各色人种混杂,眼神里大多带着警惕、疲惫或戾气。
这里的机会隐藏在灰色地带,相应的,风险也赤裸裸地摆在明面。
费许像一尾潜入浑水的鱼,谨慎地游弋。
他很快发现,这里盘踞着大大小小的帮派、偷渡客团体、地下钱庄和蛇头,关系错综复杂。
他试图找些抄写、算账之类的活计,但要么被嫌弃“细皮嫩肉干不了”,要么被不怀好意地打量。
他唯一拿得出手的黑客技术在这里如同屠龙之技——底层挣扎的人们更需要的是体力、胆量,或者女人。
钱在快速消耗。廉价的汽车旅馆床位也快住不起了。
走投无路之下,他硬着头皮接触了一个据说“有门路”的地头蛇,想办张能糊口的假ID。
那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在烟雾缭绕的后巷里收了他大半现金,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以假乱真,警察都看不出”。
结果拿到手的“证件”粗糙得令人发笑,照片歪斜,材质低劣,防伪标记错漏百出,连最基本的条形码都无法扫描。这根本是废纸一张。
费许攥着那张废纸,站在潮湿的后巷里,胸口因愤怒和绝望而剧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被骗了,也清楚对方摆明了吃定他人生地不熟、不敢声张。
冲上去理论?对方身后的打手正抱着胳膊冷笑。硬拼?他这身板,恐怕挨不了一拳。
冰冷的雨水混着屈辱感渗入骨髓。但他没有像少年人那样冲动。
空难后的巨额赔偿、黑掉家族公司的决绝、偷渡路上的九死一生……这些经历早已将某种冰冷的计算和隐忍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死死记住了那个地头蛇的样貌和据点,然后转身,沉默地离开。
不是放弃,而是知道此刻的对抗毫无胜算。
回到那间散发霉味的旅馆房间,他盯着那张粗制滥造的假证,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既然别人靠不住,那就靠自己。
他猛地坐起身,打开了那台他始终贴身携带的、配置顶尖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
他仔细端详着那张粗糙的假ID,又搜索了大量M国真实ID的高清图片进行比对。
材质、印刷精度、防伪标识、字体、排版、甚至卡片边缘的切割工艺……
他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用最后一点钱,去旧货市场淘换了一台二手的、但精度尚可的卡片打印机,一些特殊的空白卡料和色带,又去五金店买了些小工具。回到旅馆,他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接下来的三天,他几乎不眠不休。双眼布满血丝,手指因为精细操作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利用电脑软件,一点一点复刻、修正那些防伪图案和字体;他反复试验打印机的压力和色带搭配,以接近真卡的质感;他甚至用细砂纸和特殊溶剂,小心翼翼地处理卡片边缘和表面,模拟出使用痕迹和应有的光泽。
当第四天清晨,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时,他手中多了一张全新的“ID卡”。
依旧不算完美,但足以乱真。至少,足以应付那些不会用专业仪器核查的普通场合。
靠着这张“自制”ID,他终于在旧唐人街边缘租到了一个仅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小桌的隔间,暂时有了栖身之所。
然而,租金、生活费、以及添置必要物品的花销,像无形的鞭子催促着他。
伪造ID的经验,像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既然假证可以自己做,那么……其他东西呢?
生存的紧迫感压榨出惊人的潜力。他开始研究本地流通的纸币,从最常见的小额钞票入手。
没有专业设备,他就用最原始的方法:寻找合适的纸张,调配颜料,手工绘制图案、印章、序列号。
他利用自己对人脸和细节的敏感,模仿防伪头像的神韵。
他甚至尝试用自制的简易工具在特定位置做出凹凸感。
这无疑是一项庞大、复杂且风险极高的工程。
但他别无选择。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废弃的纸片堆满了角落。
但最终,几张足以在昏暗灯光下、匆忙交易中蒙混过关的“手工艺术品”被他制作出来。
面额不大,但足够他换取一段时间的基本生活所需,以及……购买一些更专业的材料,进行下一次尝试。
他知道这是犯罪,是行走在刀尖。
每一次使用都心惊胆战,生怕被识破。
但他更知道,在旧唐人街的泥潭里,干净的钱赚不到,干净的路走不通。
他得像一株藤蔓,在裂缝中扭曲生长,抓住任何一点养分。
他逐渐挣扎着离开了那个危险的地方,用最后一点“手艺”换来的钱,搬到了更偏远但相对安静的地区,开始尝试写作,并小心翼翼地融入底层生活,
直到酸雨降临,世界剧变,诺亚方舟的船票如同讽刺的救赎落到手中。
在那之前,也曾有一个人,在他那段生命中,扮演过老师,甚至是“父亲”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