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块拼图……”
艾娃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凿子,狠狠敲碎了费许强行维持的镇定。尤其是“拼图”这个词,结合旁边病床上那具失去了四肢与双眼的躯体,一个清晰而恐怖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残缺。
他们想把他也变得……残缺不全!
挖去眼睛?截去四肢?像旁边那个“人”一样,变成一块无知无觉、仅供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肉块”,成为维系艾娃那疯狂执念的又一个牺牲品?!
不!绝对不行!
费许可以接受死亡,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玩弄死亡。但这种彻底的、人为的、丧失一切自主能力的残缺,是他灵魂深处最无法忍受的亵渎!这比死亡更令他恐惧千百倍!
恐慌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就在艾娃伸手准备解开他病床的固定锁,将他推向隔壁那间散发着更浓重消毒水和血腥味的手术室时,费许被束缚的右手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挣脱了部分束缚带的限制,一把抓住了艾娃推床的那只手臂!
触手一片冰冷坚硬,完全不像人类的肢体!
但费许已经顾不上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发动【咒枷】!
哪怕成功率未知,哪怕要承受巨大的精神反噬,他也必须拼死一搏!这是他唯一可能摆脱这恐怖命运的机会!
他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力,掌心试图凝聚那熟悉的、束缚灵魂的烙印之力——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红光没有亮起,灵魂连接的悸动也毫无踪影。技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费许愣住了。
艾娃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费许死死抓住她小臂的手,又抬眼看向费许那双因惊愕和绝望而睁大的黑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带着嘲弄和残酷意味的弧度。
“哼。”
一声短促的冷哼,如同冰锥刺破空气。
“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话音未落,艾娃被抓住的那条手臂猛地一震!一股远超常人力量的机械驱动感传来,轻易就震开了费许因虚弱而并不牢固的手指。
紧接着,她反手一挥——
“啪!!”
一记极其狠厉、带着金属质感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费许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整个病床都跟着猛地一震。
费许的头被这股巨力打得狠狠偏向一侧,耳朵里瞬间灌满了尖锐的嗡鸣,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口腔里迅速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眩晕和剧痛吞噬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只剩下生理性的耳鸣和眼前模糊晃动的光影。
在他意识涣散的边缘,只隐约听到艾娃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自量力。”
“乖乖做你的‘拼图’,还能少受点苦。”
紧接着,病床的轮子发出咕噜声,他被无情地推着,滑向了那扇象征着未知恐怖与彻底残缺的手术室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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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手术室大门近在咫尺,费许几乎能闻到里面飘来的金属和防腐剂混合的刺鼻气味时——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头顶那盏本就昏暗的灯,连同房间里所有仪器的指示灯,在一瞬间彻底熄灭。
绝对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旁边病床上那具躯体身上某些仪器的备用电池,发出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红点,像黑暗中垂死挣扎的眼睛。
推着病床的力道猛地一停。
黑暗中,传来艾娃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冷哼。
“算你运气好。”她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悦,“老旧的线路……你最好祈祷只是跳闸。”
费许感觉到束缚带一松,似乎是艾娃暂时放开了病床。紧接着,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响起,朝着房门的方向而去——她必须去查看电路,确保她的“手术”不会在关键时刻被中断。
机会!
听着艾娃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并且似乎朝着配电箱的方向远去,费许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强忍着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和眩晕感,猛地侧过头,朝着旁边病床的方向,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喂!你还在吗?告诉我,艾娃到底想做什么?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黑暗中,那微弱的啜泣声停顿了一下,随即,那个少女的声音带着更深的绝望和一丝虚无缥缈的渴望,轻轻响起,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日落……她说………最后一次……晚霞……”
晚霞?
费许一愣。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在这充满绝望和病变的地方,晚霞?这简直……
他还想再追问细节,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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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门外走廊。
艾娃快步走到嵌在墙壁上的密码盘前,凭借肌肉记忆迅速输入了开启病房大门的六位数密码。
“滴滴——错误!”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艾娃皱眉,再次输入。
“滴滴——错误!”
不对劲!
她猛地回头,看向密码盘的位置。就在这完全的黑暗中,那原本应该没有任何光源的密码按键区,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同样幽绿色的荧光,但瞬间又熄灭了,快得像是错觉。
是断电导致的显示异常?还是……
她眼神一凛,立刻意识到问题可能不止是跳闸那么简单。但她必须先恢复电力,否则一切都无法进行。她不再尝试开门,而是立刻转身,脚步更快地朝着配电室的方向走去,身影迅速融入了走廊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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