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购物中心 - 顶级形象定制工作室“Silhouette”内

何生带着一阵精心调配过的香风刮进LOFT，身后跟着几个推着巨大移动衣架、表情恭敬得近乎惶恐的工作人员。

衣架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衣物，从顶级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到高级定制的胚衣，应有尽有。

“各位！停一停手上的‘大事’！”

何生拍了拍手，声音带着舞台腔调的感染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完美的休闲西装，衬得他本就无可挑剔的容貌更加耀眼，连头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的光泽。

费许正窝在角落一张宽大的黑色单人沙发里，正翻着一本厚重的面料样本册，

闻言只是抬了下眼皮，又低下头去。

他对衣着打扮什么的并没有何生那么讲究。

他身上依旧是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清瘦的腕骨，与周围极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穆辞放下手中的药剂试管，温和地笑了笑：“何生？这是？”

沃尔夫刚结束体能训练，汗津津地坐在地板上灌水，看到这阵仗，眉头立刻拧成疙瘩：

“喂，大明星！你又搞什么？换装小游戏？”

程瑶则晃着脚缩在吧台椅上挖沙冰，白发下的红瞳探寻地盯着那些闪闪发光的衣物，她背上的赤红蜘蛛也微微抬起了前足。

何生无视了沃尔夫的抱怨，径直走到费许沙发前，微微俯身，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声音也放得轻柔：

“队长，我们‘纵情享乐’作为一支冉冉升起的新星战队，形象至关重要！怎么能没有统一的队服？”

“我已经预约好了‘云端之裁’（诺亚方舟内顶级的形象定制工作室），今天带大家去重塑一下形象，顺便把队服定下来！”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您这张脸，不好好包装简直是暴殄天物！”

费许终于抬起头，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微微仰头看着何生那张在灯光下毫无瑕疵的脸。

他黑眸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问：“重塑？怎么重塑？”

何生被费许看得微微一滞，随即挺直腰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和理所当然：

“当然是全方位优化！发型、肤质、着装风格！队长您底子这么好，稍微打理一下绝对能……”

“不用了吧。”

费许打断他，语气平淡无奇，目光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何生脸上，

“我又不好看，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了吧。”

“亲爱的，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一张脸。”

何生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僵硬了零点几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连推着衣架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穆辞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上前一步，温和地打圆场：

“何生也是好意。不过费许，你的气质独特，确实不需要太大改变，舒适为主就好。”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费许。

何生深吸一口气，挥退了正在为他量肩宽的设计师，走到费许面前，微微弯下腰，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奇异的、混杂着卑微与坦白的颤抖：

“费先生……其实……这张脸，是假的。”

工作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沃尔夫都停下了对一件皮衣的蹂躏，诧异地抬起头。

穆辞镜片后的目光一怔。程瑶也暂时停止了与冰沙的斗争，看向这边来。

何生没有看其他人，只紧紧盯着费许，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我是个流浪儿，”

“在垃圾堆里刨食长大的那种。被星探发现，不是因为这张脸多好，是因为……底子勉强能改，骨头架子还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公司说，大众喜欢什么，我就得变成什么。”

“眼角要开，鼻梁要垫，下巴要削……他们像捏泥巴一样，把我捏成了现在这个‘何生’。”

“一个符合市场预期的、完美的商品。”

他顿了顿，看向费许的眼神再次燃烧起来：

“直到遇见您，费先生！第一次读到您的作品的时候，”

“那时我正在最后一次医美的恢复期，结果突然发炎了，半张脸又红又肿，”

“我当时很害怕，真的，万一我要是恢复不好就此毁容，他们绝对会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掉。”

“可是，我就在最绝望的时候读到了您的作品！”

“那里面说：‘皮囊不过是承载灵魂的容器，容器再美，装的是垃圾，也令人作呕；容器再破，盛的是烈酒，也值得一饮’……”

何生的声音激动起来：

“他们给我这张脸，是为了迎合别人！是为了卖钱！但您让我明白，真正的价值……在于这里！”

他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又指向自己的头，

“在于灵魂！在于力量！在于像您一样！”

他猛地站直身体，看向费许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能将人灼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