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祁恩本身有没有精神疾病这件事，程寻更倾向于是没有。

那么祁恩拿药是给自己拿的，还是给别人的？

他查过，也看了LMA的资料，祁恩身边除了祁郁之外，没有一个亲人，更别说朋友。

祁恩天天放在嘴边的朋友，也是认识不久的代慕。

在祁恩醒来的半个小时前，程寻向会长要了代慕的电话。

在代慕挂了好几次后，程寻用了自己的主号给他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不久之后，代慕接通了，“你是？”

“是我。”

“……什么事。”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你还挺有本事，但我警告你，最好别对恩恩有什么想法。”

程寻笑了一声。

这让代慕感到一丝毛骨悚然，“恩恩果然在你手里，你让他联系我。”

“他正在睡觉，不要吵醒他。”

代慕一听，即使很不爽，但声音还是小了下来。

程寻：“你和他相处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代慕并不是很想和程寻聊这个话题，但一想到可能是跟祁恩有关的，还是问道：“什么意思，你想问的是什么。你说的不对劲指的是他？”

“对。”

代慕皱眉，“你到底在问什么？能不能把话说明白？”

“……”程寻不知道祁恩的这个朋友好在哪里了，脾气这么大，平常他对祁恩也是这样的吗。

程寻把从庄景口中听说的事情都告诉代慕了。

“祁恩他没有什么精神疾病，看得出来……”代慕的话音突然迟疑了一会，“我知道你说的不对劲是什么了。”

“祁恩他好像是忘记了自己的事情似的，我也不确定他忘记了多少。就比如他之前拍视频和直播的时候，都是有化妆的，可有一次，他却跟我说他不会化妆。还有从他的化妆手法看来，他说他不会化妆确实是真的。就这件事情，不过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因为他说，以前他都是开美颜的，至于以前的那些视频和照片到底是美颜还是化妆，你应该也能看的出来吧。”

“……就这件事吗？”

“你还发现了什么别的事情吗？”代慕反问他。

程寻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已经抓到人的信息，说了句“没有”，接着挂了电话。

代慕又继续打电话过来，程寻效仿他之前挂电话的办法，直接把代慕的号码标记了，一打过来就会自动挂断。

·

祁郁被带过来后，程寻并不急着先说话。

而是观察着他们两个的反应。

祁郁抬眼的动作都做得费劲，可当认出了祁恩的那一刻，眸子里再没有往常那种戾气不服输的光彩。

他挂在脖子上的银色细链随着缓缓低头，而轻晃着，细链上的吊坠早已不知所踪，空留那断链在皮肤上划出红痕。

他后颈的骨节突出，脊背随着呼吸轻轻浮动。

而祁恩的神情越来越困惑，还有不安。

他刻意不去看祁郁的双腿，只盯着祁郁的头顶看。

那股不安的情绪更浓烈了。

程寻感到自己的手臂被祁恩握住，他偏了偏头，等祁恩跟自己说话。

不管祁恩想怎么处置都行。

祁恩语气不太确定，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听到这话，跪在前方的祁郁稍微抬了抬头。

程寻眉头紧蹙，在祁恩微颤的眼神下，他闭了闭眼，放松了面部表情。

“不是。”

“你把这个人带过来，不是为了警告我吗……”祁恩的声音越来越小，还伸手指了指祁郁，不过他的手才指出去没多久，就又缩了回来。

“不是。”

祁恩还是看不太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程寻似乎很不想回答的样子。

所以祁恩他还是不要问太多问题了。

他正要站起来，却被程寻拉住手腕，还往后轻轻扯了扯。

祁恩回头。

程寻问：“去哪？”

祁恩看了看跪着的人，又看看程寻，“你不是要处理点事情吗。”

“没有……”程寻一顿，神情变得复杂起来，“你去外面等我，我很快就过来。”

“好。”祁恩点点头。

不过走出几步后，他又回头：“我的行李在哪里啊？”

程寻：“你要走？”

祁恩竖起手指挠了挠脸：“不是啊，我就问问嘛。”

·

程寻来到落地窗前，窗帘自动缓缓打开。

他看着祁恩在外面玩花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才往回走，来到祁郁的面前。

祁郁看到了视线里的一双腿，他似有所感，“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他不记得你了。”程寻毫无情绪波动。

可就是这样的语气最伤人。

只是不知道对于祁郁来说，起不起作用。

祁郁的肩膀微微放松，绷紧许久的神经似乎终于得到了一次释放。

指望祁郁说些什么，已经不可能了。

程寻眼神示意保镖们把人带走，在祁郁即将被带出门口的时候，程寻看着落地窗外的人，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可以救你出来，但代价是，你不再联系祁恩。”

祁恩蹲在路边，看着一朵小黄花的花蕊发呆。

程寻来到他身后的时候，祁恩正好用手指戳着上面的露珠。

祁恩回头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今天是多少号啊？”

程寻：“三十。”

祁恩鼓了鼓腮帮子，也不看程寻，而是目无焦距地看着地面的随意一处。

“还差多少？”

听到这话的祁恩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的债，不是欠了两千五百万吗。”

欠债这种事情被程寻当面提起来，祁恩有点不好意思。

他低着头，轻声道：“这个月还欠很多呢……”

“让我想想。”

程寻突然说道：“我帮你还钱。”

祁恩微微张开嘴巴：“三十万吗？”

其实他以为程寻要帮他还完全部的钱的，但怎么可能有人喜欢当冤大头嘛，所以祁恩还是不敢想。

谁知道，程寻却说：“全部。”

祁恩再次抬眼看他，似乎要从程寻的表情找出程寻在说谎的证据。

祁恩的不相信太明显了，程寻问：“我没骗你，你没办法退出组织，而且你的组织里有规定，一个杀手一年必须完成一单。你如果退了我，就要接别人，你能保证可以顺利完成任务吗。”

祁恩抿了抿唇：“可以吧……”

程寻沉默了，“确定？”

祁恩：“其他任务比你容易啊，你是最难的。因为你最贵。”

程寻叹了口气。

可是啊恩恩，我对你来说不危险，就不代表起其他委托就不危险啊。

“所以我帮你还债，你不能退了我的委托。”

祁恩想了想，小心地问：“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对。”

祁恩得了便宜后，开始得寸进尺了，但他的“敲诈”还不太熟练，说个话也能磕磕巴巴的：“可是你的委托有十亿呢，你才给我两千多万，就让我不要杀你……我好亏啊……”

“要不是我之前放你一马，你就死了……”

说完，祁恩察觉这种话不太能当着程寻的面说，他迟钝地捂住了嘴。

程寻偏过头去很快的笑了一下，然后再转回头来，“那我也给你这么多。”

祁恩呆住了，小脸从双手中探出来，“你说能直接给我很多钱？”他手臂比了半天，都数不出十亿到底有多少个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