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影院内。

程寻打开门，接过机器人送上来的用品，走回来，看到的就是毫无防备的祁恩。

祁恩坐得没个正形，斜倚在双人沙发上，占去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他脱掉了鞋子，双腿搭在沙发上，悬在半空中。足尖放松，微微翘起，顺滑的白丝料子便顺着小腿线条滑下几分，在脚踝处堆叠出细密的褶皱。

大屏幕上的光照出来，丝袜表面便浮起一层珍珠贝母似的莹润光泽。

祁恩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无意识地勾着自己的裙摆，将布料提起半寸又放下。

袜子与裙摆之间，那若隐若现的绝对领域像精心设计的陷阱。没有人看了能不沉溺进去。

祁恩沉迷在挑选影片的过程中了，他嘴里不时地重复着影片的名字：

“黑暗森林……不好，这个太黑暗了。”

“时空启示录？感觉我看不懂……”

“星寰联邦的崛起：基地七部曲……这个是纪录片吧，算了算了。”

祁恩挑着挑着，偶尔变换变换姿势，衣料和沙发摩擦发出极轻的细响，那声音像在程寻的心脏里蹭过，比任何露骨的言语都要火热。

似乎看到了什么，他忽然翘了翘脚，袜子在足尖处被撑得几乎透明。

声音也多了点小雀跃：“克莱因的游戏，是游戏，这个应该好看。”

他选完电影，转头去找程寻。

结果才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沙发斜后方的程寻。

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啊。

一点声音都没有。

祁恩坐好了一点，靠在沙发的最边边，让出了三分之二的空位给程寻。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程寻比较高，太挤了会坐得不舒服。

而且要是程寻一会毒发了，祁恩不想他的血喷到自己的身上。

祁恩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来。”

不过程寻的反应好像更加迟钝了，是毒素的作用吧。

那不然程寻为什么总是看他的腿呢。

难不成他的腿比电影还好看。

祁恩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双腿，嘴角抿了抿，完全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对男人的腿这么“情有独钟”。

祁恩脸上的困惑很明显，程寻和那疑惑的眸子对视了片刻，率先移开了眼神。

那份浑然天成的清纯无辜感在祁恩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天真又混合着不自知的诱惑，纯洁得不忍让人侵犯，却又不停挑拨着内心最邪恶的欲念。

程寻深呼吸着，开始对守护星寰联邦的神忏悔了。

祁恩看见程寻手里的大袋子，指着问道：“那是我的衣服和鞋子吗？”

程寻忽地改变了想法，他把袋子往后放在了复式的楼梯上，“不是，那是我的东西。”

“好吧。”那祁恩只能先不换衣服，继续穿着这套了。

·

“你要看这个？”

“是啊，我挑了好久的呢。”

好久指的是程寻去拿个东西的时间。

程寻默了默，点开了那个影片的简介，下拉到影片的标签。

“你确定要看这个吗？这不是玩游戏的电影。”

祁恩定眼一看——

□□，18r，一级，多人，暴力。

祁恩的身子往后仰了仰，把遥控器塞给了程寻，“还是你来选吧，我不知道看什么。”

而后程寻挑了一部名字是外文的爱情电影，祁恩看不懂，但好在里面有翻译过来的字幕。

私人影院里面的机器人管家自动把冰箱里面的食物拿了过来，摆在他们面前的小桌上。

比起电影，更吸引人的是那个机器人。

外观是白色的陶瓷，钢铁在内部。看上去比小猫贵，小猫没有这么好看的“皮肤”，它的内脏都直接裸露在了外面。

电影的导入放完后，主角出场了。

祁恩的心思渐渐来到电影上，看得挺认真。

但是，他有一点觉得奇怪，为什么前半部分出现的角色都是男生啊。

难道这是男生之间谈恋爱的故事吗？

原来不是只有男生和女生在一起才叫爱情吗？

祁恩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一部电影，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影片，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

况且这还不是一个男生和一个男生之间的故事，是一群男生，而这些男生之间又有着很混乱的关系。男一喜欢男二，男二喜欢男三，男三喜欢男四，但是男三和男四是亲兄弟，而且男四又和男一发生过关系，而男三知道这件事后，开始恨男一了，便要联合男二对付男一，男二知道男一对自己的感情，但又无法拒绝男三，因此答应了下来。男二和男三联合陷害男一，使得男一退学。男四知道这件事后，帮了男一，可男三不乐意了，然后兄弟两吵起来还闹掰了。男三气不过，开始绑架男一，关进了仓库，然后男三再把男四骗到仓库里面，当着男一的面把男四侵犯了。

这个故事看得祁恩头痒痒的，到后面就分不清这四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尤其是那个冲击性极强的画面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抽了一口气，并抬手挡住眼睛，只留出一条指尖的缝隙，偷偷看那两具肉/体交缠在一起。

他顺便偷瞄了一下程寻的反应。

程寻看得很认真，影片的光打在程寻的脸上，使他的面部轮廓变得更加精致深邃。

祁恩忽地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任务在身。

他看了眼时间，此时正好过去一个小时。

该毒发了。

祁恩顿时正襟危坐，利用余光瞥向身体右侧。

不过，为什么程寻看起来一点不舒服的迹象都没有呢。

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祁恩朝右偏了偏头。

而这时程寻正好转头看过来。

祁恩怔住，眨了眨眼，和他对视着。

程寻低声道：“怎么了吗。”

祁恩摇摇头，眉毛用力地压低了点，眼神专注认真，企图在程寻的脸上盯出个洞来。

祁恩正要说话，电影突然到了一个小高潮，里面的演员发出了一阵靡靡之音。

祁恩如鲠在喉，耳朵瞬间红了。

“你、你看这个都不会害羞的吗？”

程寻微微垂眸，看着祁恩紧攥住裙子的双手，还在不安地互相揉搓着。

他淡淡道：“还好。”

祁恩“啊”了一声，眉头皱着不得放松，“那你喜欢看两个男生吗？”

“你是想问，我喜不喜欢男人吧。”

“嗯对。”祁恩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不太好说出来而已。

“喜欢。”

程寻的眼睛在昏暗的氛围灯下，显得格外深邃，看不出情绪波动，却让人莫名感到紧迫。

祁恩点点头，眉头却还是紧皱着，“这样啊……”

此时电影已经转场，镜头给到了男一。

祁恩看着电影画面，问他：“那你喜欢他吗？”

男一是偏瘦弱的类型，身高一般，长相偏幼，实际年龄是二十一，看上去却像个中学生。

祁恩觉得男一跟自己有点像，都是矮矮瘦瘦的。

他刚问出这个问题，就有点后悔了。

他其实一开始也知道程寻可能对自己有一点好感，可他以为那只是粉丝对主播，或者对朋友的好感，没想到是要上床的这种。

还好之前都没有直接收下程寻送的东西。

既然程寻也发现了他把那些礼物都卖掉了，应该也能看出来祁恩并不喜欢他吧。

祁恩不会拒绝别人，只希望程寻自己知难而退。

程寻忽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原来没听到啊。

祁恩想了想，换了一个问法：“你喜欢男主这个类型的吗？”

程寻目光沉静，不疾不徐地望过来，“一般。”

“一般喜欢？”

“不算喜欢。”

程寻的回答也好深奥，好像故意不让他听懂似的。

此时电影画面转到男二。

祁恩又问：“那你喜欢他那样的吗？”

程寻看了眼屏幕，男二是男一的同学，年纪差不多，比较高，身材偏劲瘦的类型，在电影里面是他们大学的系草。

“不喜欢。”程寻说。

祁恩：“那他呢？”他指着画面里的男三。

男三比较小混混，染着一头粉毛，性格任性叛逆，只听他哥男四的话。

“不喜欢。”

程寻没问，但祁恩自顾自地说：“但我还挺喜欢他的。”因为造型很好看。

程寻：……

祁恩又问：“那男四呢，温柔邻家大哥哥的类型，还有自己的事业呢，你喜欢这样的吗？”

“不喜欢。”

程寻不想又在祁恩的口中听到“喜欢”这个词，打岔道：“你对同性恋是怎么想的？”

祁恩果然跟着程寻的思路走了，他说得很慢，边想边说：“感觉会很痛。”

程寻垂眸：“也不一定。”

祁恩：“什么意思？”

程寻：“你想知道？”

程寻的视线有点灼热，祁恩滑到嘴边的“想”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不想”。

又过去了二十分钟，祁恩坐不住了。

他又拉了拉程寻的袖子，等程寻看过来的时候，轻声问道：“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