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助把给自己的那份饭拿出来，掏出手机换各种角度对着饭盒卡擦卡擦地拍了好几张。

打开饭盒盖子后，又继续对着拍。

从远景，到近景，各个角度都不落下。

他的桌面忽地被敲了敲，抬眼一看，是余修翊。

余修翊坐在他的办公桌边缘，看了眼他的饭盒，然后挑开保温袋看了看。

还没做什么呢，就被陈总助宝贝地抬手隔开。

陈总助：“小心点。”

余修翊笑了一声：“不就是给你打包了两份饭吗，至于这么宝贝，跟没吃过饭似的。”

“你懂什么，这是我女朋友给我送的爱心便当。”陈总助一点生气的情绪都没有，甚至没听清余修翊是怎么阴阳怪气他的，满心都沉浸在“酱酱”对自己的爱意中了。

他拍完后，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吃的时候一粒米一粒米地夹起来，夹菜的时候从最上面的一层开始夹，不敢把下面的弄乱。

余修翊有点被肉麻到了，“至于吗，不就是在饭店里打包的盒饭？你觉得这种菜，有人能做的出来？”

——花朵珀金图案的蛋羹，苹果泥搭配红烧牛肉粒，白葡萄酒奶酪汁番茄沙拉，黑松露鹅肝饺子，枇杷乳鸽炖香螺。

陈总助皱眉，“什么叫这种菜？”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肯定是按照网上的教程一步步学的。”

“你看这些碗筷，饭盒，还有保温袋，都是自己家里用的那种，不是一次性的，哪个饭店会给你这么好的东西？”

余修翊笑了，脸上却没几分真实的笑意，“那是你的见识少。”

陈总助不鸟他了。

余修翊往敞开的老板办公室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程寻往外看的眼神。

余修翊被那死水似的眸子冷得打了个寒颤，连忙转移视线，连连摇头。

他同情地看了陈总助一眼，好心提醒他：“你说刚刚来给你送饭的是你的女朋友？”

陈总助一顿，警惕地看向余修翊，“你想干什么？”

余修翊敢干什么。

他是嫌活腻了还是嫌人生太顺利了，非要给自己找点绊子。

“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可能被骗了。”

察觉到陈总助不耐烦的眼神，余修翊改口，“是被利用了。”

陈总助看在这个花花公子是老板的朋友份上，没和他闹得太难看。

他当做没听见，继续品尝“酱酱”的手艺。

“啧，不爱听算了”，余修翊站起来看，提起桌上的保温袋，“我拿进去了。”

陈总助嘴里的饭菜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拍桌站起。

幸好这个点的办公室人不多，都下去吃饭了。

剩下几个还留在办公室的，听到了动静都不太抬头，而是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降低存在感。

余修翊也没想到陈总助的反应这么大，他愣了一会。

平时无法无天惯了，刺激人的话也跟肌肉记忆似的，随之脱口而出：“至于吗，没吃过饭？跟个痴汉老处男似的，谁他妈稀罕你的东西了。”

陈总助也愣住了。

嘴里的食物才刚咽下去，就仿佛卡在了嗓子眼里。

余修翊把袋子重重放回他的桌子，声音很大，震得周围的员工都抖了抖。

“操。”

甩下一个字，就走了。

陈总助看着桌面的袋子，把保温袋的封口折好，嚼了嚼，喝了口水，然后坐下来，继续吃饭。

余修翊回到程寻的办公室，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操，你助理的气性可真大，要是真把他挖过来了，不有得我受的了。”

“哎，他平时有这么对你过吗……”

“额，你怎么那个表情。”

余修翊不自觉地把腿放了下来，腰板都挺直了一点。

程寻仍旧坐在办公椅上，看似对外面的情况一点都不关心。

那目光落在余修翊的身上，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余修翊只是和他对视了一会，就有点坐不下去了。

他又站了起来，避开那不带丝毫敌意，却又让人不自觉后背发凉的眼神。

“不就是没把饭盒拿进来吗，他又不让我动他的爱心便当，我有什么办法……”

程寻也不回答。

安静的氛围里，时间仿佛被拉长。

余修翊更加坐立难安了，他又“我操”了一声，“你们这群人是真够奇怪的，都不知道谁跟谁好，反正我不管了，你要吃你心上人穿女装给助理送的饭，你就自己出去拿吧。”

程寻手一怔，笔尖都断了。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你先回去吧，有时间了我再去俱乐部看看。”

余修翊拿起沙发上的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他：“记得你说的哈，别又过几天消失了。”

余修翊走后，还特意不关上办公室的门。

饭菜的香味从外面传出来，程寻按了按眉心，打开手机的智能操作系统，把室内空气净化功能调到最大。

过了一会，又把这个功能关掉。

电脑显示着十几封仍未处理的文件，还有一个未保存的新增部门岗位规划的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