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冷冷道:“嫂子,今日多谢你们能来,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不急,我话还没说完呢。”李氏笑着又对周梨道,“表姑娘,你该听我一句劝,趁现在得宠,要多想着为娘家人谋些好处,到时候不如现在风光了,也有些倚仗。像我们家姑爷当了这么多年捕头,累死累活又能挣几个钱,让大人给调到哪个肥缺上,不是一句话的事?还有你郑家表兄,因为你的事受累,现在还闲在家里,给他也在衙门里寻个轻省的活计,想也不难。”
周梨渐渐埋头在了桌子上:“舅母,您就别费口舌了,我不会帮你们谋什么好处的。”
李氏还待再说,梅香已不耐烦:“娘,别说了,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要我说她就没那能耐,不过是被当玩物一样送人的,你以为她能多得宠呢!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新鲜劲过了,就当丢破鞋一样丢了。”
“小蹄子,你说的什么烂嘴的话!”郑氏气极,拿起手里的酒杯就砸了过去,不过准头不行,从梅香耳边擦过,碎在了刚走进来的郭云脚边。
郭云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喊道:“你们做什么呀?”
听到声音,在别处忙活的几人也都跑过来,张进先看到了郭云身后的顾临,忙上前去行礼:“卑职参加顾大人。”
顾临道:“兄长不必多礼。”
说着便走向桌前,向刚砸酒杯的老太太行礼作揖道:“小婿顾临见过舅母,今日舅母生辰,没有陪阿梨同来庆贺,还请舅母勿怪。”
郑氏本在盛怒之中,情绪硬生生被切断,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说道:“无妨无妨。”
李氏和梅香见状,心里揣测刚刚的话,怕是被这位大人听到了,不免忐忑难安,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顾临越过二人,在周梨身旁蹲下身来,轻声唤道:“阿梨,你怎么样?”
周梨觉得天旋地转,大概能听见周围动静,却无论如何抬不起头,用力睁开眼睛,说了声“晕”,也不知别人能不能听见。
顾临又道:“那我带你回家?”
周梨又轻轻“嗯”了一声,顾临将她抱起,向郑氏道:“舅母,我先带阿梨回家,改日再来拜访。”
说着又转身向张进、秀珍和张兰道了声:“告辞。”
最后对着李氏冷声道:“这位婶子,儿媳不知礼,更应教好了再带出门,否则丢人现眼,有辱的是你们自己的门楣。阿梨因为你们差点万劫不复,你们没有丝毫愧疚不说,还恶语伤人,当真是让人长见识。你们若再欺辱阿梨分毫,别怪我不客气。”
二人顿时变了脸色,并不敢言语。张兰看着他们的吃瘪样,一脸得意,高声对着已出院门的顾临喊道:“妹夫慢走,有空常来玩!”
张进皱着眉阻止道:“姐,不可如此称呼,大人客气罢了,你不能不懂礼数!”
话音还没落,又听郭云追出去喊着:“小姨父,把醒酒汤带着。”
周梨自从被顾临抱起,便如八爪鱼般,紧紧箍住顾临,贴在他胸前,仿佛如此她的眩晕感就能消失。
不过也确实很快消失了,因为她在马车上就靠在顾临怀里沉沉睡去。顾临将她抱回房里,想要放到床上时,她却仍然不肯松手。顾临用了些力气,还是拉不下来,索性也就跟她一起躺了下来,让她依旧枕着自己。
本来房门开着,他还在想这也算正大光明,他也没做什么趁人之危的事。不过很快,朱妈就喜滋滋地发现了二人同床共枕,蹑手蹑脚地将房门给带上了。
日头本来就已西沉,关上门房间瞬时变得晦暗,顾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周梨,突然有时光静谧之感,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再无其他纷扰,他在这份安宁中也渐渐睡去。
周梨迷迷糊糊醒来时,已是深夜,在月光的映照下,发现自己竟和顾临睡在一起,她还以为是梦,便依旧肆意地紧抱着。
可真切的气息和心跳,让她逐渐意识清明,轻轻松开顾临,滚到了床里边,背对着顾临再也不动。
顾临早就醒来,见她如此,知她也已清醒。他将错就错,将阿梨没名没分的留在身边,对阿梨的伤害,他竟今日才有直观的感知。
顾临给她盖好被子,起身轻轻退出了房间,心中已明了自己该做什么来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