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是顺便而已,”薛然语气也并不松弛,他没有直视她,反倒有些紧张地垂下目光,“没想到它很配合……所以也没费什么事……到家以后,它对花生糖几个也很友好,就……”
沈畅连忙接话:“哦……那、那真好……”
一旁的奶牛猫青云停下了打滚,舔了一下爪子,疑惑地看着他们,似乎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说着它的事,会弄得这么紧张,期期艾艾的。
也许是觉得两脚兽太难琢磨了,它转而跳起身,一屁股蹲在闪电面前,得意地将尾巴在地面上砸得啪啪响。
闪电对它的示威视而不见,气定神闲地给自己理毛。青云甩了几下尾巴,沉不住气了,探出爪子,慢慢向闪电的脑袋靠近。
爪子快要落到脑袋上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闪电忽然抢先一爪拍在青云的耳朵上,随即嗖地跑远了。
青云气得哇呜大叫,跟着追了上去。
被惊动的沈畅与薛然望过去,不禁被逗得微微一笑,局促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青云好活泼啊。”沈畅开口。
“是啊,”薛然点头,“它总是闲不住,最爱找闪电打闹……因为闪电不爱理睬它。”
“……猫咪们各有各的性格,总之,都是可爱的。”沈畅顿了顿,问他,“那,将来你家还会养更多的小猫吗?”
薛然没怎么犹豫,“会吧……以后,肯定还会遇到的。”
沈畅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又问:“如果多到蛋糕上装不下呢?”
——现在只是五只而已,要是以后有十只、二十只呢?她好奇地想着。
“那就……”薛然稍稍一想,“做个足够大的蛋糕,总要全部放上去。”
那得有多大呀……有王莲这么大?有水缸这么大?那桌子还放得下吗!沈畅想着不禁笑了。
她笑着说:“这种巨型蛋糕,得请很多很多朋友来吃。”光今天这个大蛋糕,九个人都没吃完。
薛然也忍不住微微笑了笑。他望向她,凝视了几秒,忽然说:“谢谢……谢谢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
沈畅听他这样说,顿时有些拘谨,别开了视线:“其实……应该谢谢你啊,请我们到你家玩……”
“……也谢谢你的礼物,”薛然的声音轻轻的,夜空下却异常清楚、好听,顺着空气直触心扉,“我从没想到过,能……”
沈畅心跳急促起来,下意识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因为她预感,他似乎要说出些什么话来,而这些话,一定会令她难为情。
她急急忙忙地插话,“只是个小礼物……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啊,对了!你是怎么猜中的?”
她指的是李馨言设的小游戏。诗集三选一。她根本没想到他居然能猜对。
面对她的疑惑,薛然轻声道:“因为,你觉得我会输。”
沈畅一愣,随即脸上发热。是……所以她在听到李馨言提出罚唱歌后,立刻要求换成了对薛然来说比较容易的弹琴。
“所以,我就排除了纪伯伦的《先知》。”
原来如此。可余下还有两个选项啊。她于是又问:“那为什么没选《草叶》?”
薛然短暂地沉默之后,回答:“直觉。”
沈畅微微惊讶地望向他,正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目光,分外柔和,同时分外明亮,恰似此刻朗夜的月光。
“凭感觉,就是《飞鸟》……而且,里面有我最喜欢的一句诗。”他语气轻柔,含有一丝朦胧和梦幻。
“哪一句?”她问。
薛然脸上忽然微微泛红,没有立刻回答。
沈畅正等待着,一阵预感又忽然而至——她没由来地感到,这句诗说出来也会让人难为情,一时间心头重重跳了两下,赶紧抢先拦话:“飞鸟集里经典名句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最喜欢哪一句。”
薛然似乎察觉了什么,放弃了上一问的回答,而是接着她的话说:“是啊,里面的诗句都很优美,富有哲理和情感……但让人感触最深的,是亲身经历过的……”
他的话听来有些模糊。亲身经历……是什么样的经历?而他说这话时,眼中神色似乎也隐隐恍惚。
不知为何,沈畅忽然再次泛起一丝伤感。这种感觉,就跟听到他弹第一首钢琴曲时的心情一模一样。多希望弹奏者不要难过,能开心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冲口就说道:“希望你喜欢的那句诗,是一句开心的!”
薛然微微一震。他望着她,目光中浮现出难喻的惊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