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言的视力可真好,这么远都能一眼看见。沈畅认出来以后,就下意识地警觉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那两人正是姚乐和薛然的舍友,当然了,也是她们的同班同学。
不好,从各自步行方向来看,很快彼此就要相向遇上了……要是让他们俩看到自己这一群人居然走在一起,不知道会有什么猜想,到时,又会不会有什么新的传言……
沈畅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姚乐,拨通后直接叮嘱:“陆文海和吴维就在前面,你要躲开他们,别让他们看见你!”
相隔几步远的姚乐听着电话就放眼张望,果然看见前方两位舍友,小陆和小吴一身运动服,正兴高采烈往这边走。姚乐想起来了,在宿舍的时候他们就说过,这边新落成的一座体育馆元旦大酬宾打折,他们要约着来打球……他们不但消息灵通,在宿舍里也很爱讨论八卦传言,确实不能让他们发现……
他顿时脸色一变,对薛然匆忙说了句什么,就赶紧低头往边上躲。
薛然抬眼朝那边望了一下,接着又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沈畅正好迎上他的目光。她一怔,不知该不该和他也说一声,于是扭脸去看身边的李馨言。
结果看了个空。李馨言已经迅速到边上的奶茶店去了,跟一堆顾客挤在柜台,只能隐约看见背影。
嗯……还行,最关键的两个人不在,只剩自己一家和薛然,一下子就不怎么显眼了。沈畅暗暗松了口气。
等她再转过来,薛然也已经转回去了。他快步往前,光明正大走到小陆和小吴面前,像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三人开始交谈。
见此情景,沈畅不由停住了脚步,与前面路春原夫妻的距离越拉越大。
那边薛然和小陆、小吴三个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忽然小陆和小吴匆匆挥手离开了薛然,加快脚步往前奔,几乎是用跑的了。
他们像是有些着急,匆忙穿过人群,先后经过了路春原和沈畅,压根没注意到她们。
沈畅顿时惊讶。她目送两人跑得不见影后,收回目光,又四下望了一圈。
这时,李馨言还没从奶茶店回来。而那头,姚乐当时情急之下避到一棵大榕树下,把手上拎着的几个小盆栽往地上一放,蹲身低头装作系鞋带。
他生怕被两位舍友发现,一动不动半天不敢起。
旁边有一家三口在歇脚,是年轻父母带着个五六岁小孩子。小孩子好奇地一直看着姚乐,这时对父母开口:“那个大哥哥系鞋带系了好久哦……是不是他不会系,好笨哪……我们要去帮帮他吗?”
年轻父母一时哭笑不得,小声阻止:“……不要乱讲话!”又尴尬地朝姚乐说了声“不好意思”。
姚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抬起脸,有些赧然地对这小男孩点点头:“我自己可以的……谢谢小朋友!不用啦!”
他的笑容真诚动人,小孩子不由兴奋地夸赞:“大哥哥,你好帅呀,好好看!”
“没有没有……”姚乐更有些不好意思,也不便继续蹲着,于是站起身来。
小孩子仍在兴奋地嚷着:“大哥哥,能和我照个相吗?”
姚乐连忙说没问题,随即和小朋友站到一起。
孩子父母也很高兴,父亲找角度给两人拍照,母亲在一旁笑着说:“希望我们航航将来也像大哥哥一样那么高,那么帅!”
姚乐和李馨言没回来,而路春原两口子却在前面越走越远了。沈畅于是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薛然却是停着没动。见她走上来,还往回走了几步,跟她并排。
沈畅心跳隐隐有些急促,她为了让自己能够镇静和自然,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他们两个是怎么了?好像突然很着急。”
“哦,他们是赶时间……”薛然简单解释,“那个新建的体育馆,是按整点收费的。”
沈畅不由得看了一眼时间,差十几分钟三点。她一下子明白了:“难怪!”
——小陆和小吴要赶在三点前到达体育馆,从三点整点算起,这样才划算。否则,假设三点半才进去,那从三点半到四点钟的这半个小时也是按一个小时来计费的。
薛然点点头:“嗯。”那天在宿舍,小陆和小吴说要去新体育馆打球,还给舍友们转发了元旦酬宾的活动消息,四处约人。他点开看了一下,注意到商家在最底下说明里提到“按整点计费”这一条。
所以刚刚,他和小陆小吴打招呼闲聊,两人兴冲冲地说来新场馆打球,他就问了一句“场馆怎么收费,是按整点还是实际时长”,两人一下子被他提醒了,顾不得再聊天就急忙赶过去了。
唉,说到底,商家虽然号称优惠,但设下的条条框框可不少。
沈畅问完了这件事,一时没话可说。她有些犹豫,想解释一下饭桌上的巧合,又感到显得欲盖弥彰,于是两人陷入了沉默。
薛然欲言又止了一下,最终开口:“这个月底是我生日,你能……能来吃蛋糕吗?”
沈畅听了,忽觉空气有些紧,因为她呼吸似乎更急促了。她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推却,因为她此刻心底着实有些乱……但她知道沉默太久是不礼貌的,于是下意识地脱口问:“都……都有谁啊?”
她一时心跳得厉害,很怕他只邀请自己。那样的话……想着,她脸就已经红了。
好在薛然很快回答说,和今天一样,也请姚乐和李馨言,算是回请。
沈畅顿时松了口气,又为自己胡思乱想而隐隐尴尬。
“那……你来吗?”
“嗯,来啊。”这么多人怕什么!沈畅较为轻松地答应下来。
薛然眼中光亮闪动,不由露出微微笑意。沈畅却马上想到了一件事,“那个,你喜欢什么礼物?……有喜欢的东西吗?”
——上次的旁敲侧击太艰难了,结果还弄错了,这回不如直接问吧!
薛然一怔,一时没做声。他在“你送什么都好”和“没关系,不用送的”这二者中迟疑了一下,就听沈畅接着问:“你喜欢纪伯伦的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