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第四、第五节课正好是语文课,上次交的半命题作文该讲评了,老师一定会把作业带到办公室来的。
非常好,就这么办!
定下了计划,沈畅就安心上课。到了第三节课下课,果然,许多人早上喝下的水消化完了,纷纷在这时候去卫生间。而南梧中学的设计也比较人性化,第三节课的课间有二十分钟,比一般下课时段多了十分钟,足以让老师学生从容地上厕所,或是去买点吃的。
沈畅也夹杂在人流中,不起眼地离开了教室。
她直奔高二年级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头很安静,没有听见老师说话。她轻轻敲了两下门,没动静;于是把门推得开了一些,往里看了看,嘿,没人!
她心中一喜,天助我也!赶忙找到语文老师的办公桌,去看作业。果真!高高的一沓作文练习簿摆在桌面上,正如她所料!
她不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小心地去翻找。
这种作文簿名字栏在正中,且页数较多有一定厚度,不方便掀起一角察看。于是她每翻一本就倒置放于桌面,到时一气收回不会打乱顺序。
她对自己的谨慎小心非常满意,感觉自己就像个小说里的侦探、电视上的特工,正在高效地执行任务……啊,自己果然有天赋!
翻了十七八本,终于看到薛然的名字!她心头微微一震,展开手中拿着的纸条,就要翻开他的作业核对字迹。
“谁啊?”就在此时,一声问话骤然响起在办公室,把沈畅吓得差点灵魂出窍。
她不禁手一抖,纸条从指间滑落,又被问话者推门进来带起的气流一卷,飞到了另一头政治老师的座位。她眼睁睁地看着它打着圈地降落到了桌脚旁边,半折半展地露出几个字。
推门而入的人看清是她,随口打了声招呼:“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她赶紧转头回应:“徐老师好!”
天哪,今天徐老师穿的软底平底鞋,走路没声响,加上门是虚掩的,加上她即将达到目的太过紧张专注……所以,她压根没来得及掩饰正在进行的行为!
于是徐老师下一秒就跟着问:“怎么了?为什么翻这些作业……有什么问题吗?”
“噢噢,没有,”还好她早有准备!“是这样的,我的借书证找不到了,好像记得是夹在作业里了,所以过来找一下……不好意思啊徐老师!请问改作业的时候有看到过吗?”
果然,面对这套天衣无缝的说辞,徐老师毫不怀疑,认真回忆了一下。“我没有看到……如果是很薄一张夹在空白页里的话,也可能我没注意。那你把你的作业挑出来,好好找找吧。”
“好,谢谢徐老师!”沈畅感激地一笑,掩住心虚。
正准备继续去翻看眼前薛然的作业,谁知徐老师快步走了过来。
“我帮你!”她热心地来到桌前,迅速地翻找,“我记得,你的作业是在倒数第几本……总之压在很后面!”她很快找到了,抽了出来递给沈畅。
“这是你的。这次你的作文很不错,立意角度和引喻议论都很好,这样的水平要保持。”徐老师微笑着冲她点点头。
“谢谢老师……”沈畅接过自己的作业,听着褒扬,脸上的笑容却相当勉强。她眼睁睁看着徐老师利落地将前面翻出的十几本整理了回去,薛然的作业淹没消失于其间。
“你的语文我一直是很放心的,但是这次模拟考,听说你的文综科目像政治、地理都退步了。”徐老师扶了扶眼镜,忍不住叮嘱,“还是不能偏科啊,主副科都是一样重要的……特别是你爸爸又是地理方面的专家,你要虎父无犬女啊……”
沈畅低头受教。“嗯,我会加油的。”
她装模作样地翻了翻作业,“没在里面……可能忘在别的地方了,徐老师,那我先走了。”
——外面的说笑声和脚步声越来越多,应该是临时出去的老师们陆续回来了。这里不宜久留了,还是下次再找机会吧。
徐老师接过她交还的作业,忙着办公头也不抬。“好,你先回教室吧……下一节正好轮到你们班的课了。”
“嗯,老师待会见。”沈畅说完转头,看向政治老师的桌子,正打算悄悄过去捡起纸条就离开,办公室的门却又被推开了。
“来,放这里放这里……谢谢你们了啊!”
跨进来的是政治老师,他身材矮小,但嗓门洪亮,正在向两个捧着厚厚卷子的男生示意。
而那两名男生,恰好都是沈畅的同班同学,其中一个正是薛然!
沈畅脑袋嗡地一下,心跳都差点停住了,一下子动弹不得……她错了,她真的搞错了,什么上天助她,分明是天要亡她!
往里走的薛然抬眼看到她,显然也有些意外,但神色却是高兴的,远不像沈畅一脸的焦头烂额、惊慌麻爪。
“对……放这边就行!”政治老师还在张罗着。
徐老师抬眼,惊叹了一句:“嗬,这么多,是四个班的吧!”
“是四个班,分别三套题!”政治老师洪亮地应着,一边指挥着他们,“好……就是这样。你们辛苦了!”
薛然两人连忙说不辛苦。
眼看着他们几个在那张纸条附近绕来绕去,情况极其危险,只要其中哪个一低头,就会发现……
沈畅心一横,努力镇定了一下自己,挂上微笑走向了政治老师的桌子,“……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哦……不用不用,”政治老师手一挥,“已经放好了。嗨呀谢谢你们了!”
沈畅不着痕迹地遮挡了桌脚的那张纸条。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把它踩住,再找机会拾起来,能最大限度保证不被人发现。可是……
可是沈畅实在做不到抬脚踩在这张,可能是薛然写的诗句上面。
就在她紧急思索要怎么借故悄悄把它拾起来的时候,政治老师嚷着“热啊”,不但咕噜咕噜灌下了杯子里的水,还嫌空调不够凉,又把座位上方的一座小风扇打开了。
风扇摇头呼呼地吹,那张轻飘飘的小纸条随着风的力度四处移动。沈畅心弦绷得快要断掉,连薛然问了她一句是来找老师办事吗她都没听见。
吹着吹着,纸条飞到了另一名男生的脚下。
男生注意到了这张飞来的纸条,依稀看到上面有字,于是随口说:“这是什么?”打算把它捡起来。
沈畅一个惊雷打在头顶,冲口而出:“别动!”
被她这一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