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下一周。周六是奥数预赛的日子，早上，报了名的学生们搭学校安排的车，集中前往考点。

沈畅也来了。她的数学并不算强项，之前模拟测试也只是刚刚过了线。虽然没有任何把握，但秉持着有枣没枣打三竿子、就当一次见识体验的想法，她也报名参加了。

上了车，薛然也在座。但那又怎么样？只要她贯彻执行好那四大方针，再多几个薛然又怕什么？！

她大步流星地挑了个离他很远的位子坐下来。

车子启动了。学生们在位子上，有的看手机，有的聊天。她正默默回想着前一晚记的公式定理，忽然手机上来了消息。

独特的提示音响起，是李馨言。

沈畅把她和姚乐一样设置了特殊提醒，所以马上看到了。

李馨言对她说，等上午考完，她和姚乐邀请她到莲泉公园玩，中午也在外面吃饭。

双休日考完试放松是应该的。沈畅很高兴，但转念一想，三个人一起去，自己是不是有电灯泡之嫌啊？

她委婉地按这个意思回了一句。

李馨言很快回复了。说今天主要是想请她逛逛，她才是主角，今天去玩可以没有姚乐，但不能没有她。

沈畅于是没有二话了。她向路春原打了个招呼，说中午和几个同学出去玩，其中也有姚乐，所以今天不在家一起吃饭了。

路春原回复知道了，祝她考试顺利，游玩开心，注意安全。

接下来继续安静坐车。

不多会，到达考场。作为考场的教学楼已经提前用彩带拦了起来，只能在指定入口，出示证件排队入内。

时间紧，检查和通过都很迅速。沈畅随着人群往里走，经过薛然身旁时，薛然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四楼，405。”

沈畅一怔。她觉得这数字耳熟……噢，对，这不就是自己的具体考场号吗？刚刚下车之前还特意看过一遍的。

她反应过来，想说声谢谢，但薛然已经随着人群走开了。

考生人流不息，她也不敢耽搁和妨碍秩序，就直奔四楼自己的考场。

到中午十二点半，考完试散场。南梧高中部的学生搭原车返回。

沈畅上车以后，有些傻眼。

——出发的时候，因为是从本校出发，一路上还要去接人，所以上车的时候特别空。现在返程，人人都在，她上了个洗手间来晚了点，车上就几乎全满了。

现在只剩两个位置，一个靠前在司机副驾，凹凸不平；另一个在最后的角落。

沈畅选择了最后的角落。

最后的角落也很狭窄，但沈畅觉得没多大问题。她此刻有些忐忑的是，这个位置的正前方坐的是薛然。

只是位置挨得近，并没有交集。但这样的近距离，还是让她不知为何有些微微紧张，难以松弛。

薛然正常坐车，并没有回头看她。这让她稍稍放下了心，专注低头刷手机。

外面天热，车里冷气放得足。过了一会儿，沈畅觉得有些冷了，就伸手去调整上方的冷气出风口。

这辆大巴每个座位上方都有冷气出风口，可以随时根据需要调整。沈畅身高1米65，平时伸手就能够到，但这个最后一排的座位有些特殊，上方的出风口高度与其他座位上的不一致，又高了大约七八公分，她第一下伸手没有够到，于是挪动了一下身体，打算站起来。

位置窄，起来时膝盖磕碰到前排椅背，薛然转头一看，见她直直望着出风口，随即站起来：“是太冷了吗？”

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探向出风口。

沈畅也已经站起身了。她生怕又接受了薛然的帮忙、欠了他的情，急忙要抢先伸手去调。

她确实抢到了先。但拨转方向后，手要撤回时，薛然的手也恰好伸到，因此她的手不慎与他的触碰到了一下。整个过程就一两秒的时间。

薛然吃了一惊，急忙说：“对不起！”

沈畅本来没什么的，不小心碰到而已，这也太平常了。但被他这么紧张地一道歉，忽然也不好意思起来，不但脸上开始发热，就连被碰到的手，也感觉异样起来。

——又没出什么事，这是要干嘛啊……她心里质问着自己，连忙开口：“没事！”这既是回答薛然，也是强调给自己听。

稳住，一点小事不要大惊小怪。人家只是个普通同学，乐于助人……当然，在自己的迅捷下，没有让他助到。很好，那四大方针执行得依旧漂亮，自己没有任何值得理亏心虚的地方。

沈畅想着，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于是两人重新坐下。

沈畅旁边的女生见薛然这么急切地道歉，还以为沈畅的手被打到了，就算不出血至少也破皮发红了，连忙关心：“你的手不要紧吧？”

薛然听到，不由又转过头来望向她。

“没有没有！”沈畅极力澄清。可面对着前排和旁边将她包围的关切眼神，她只得伸出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像烧烤一样地翻过来翻过去，再翻过去翻过来，好让他们看清，确实一点红印和白痕都没有。“真的没事！”

终于把四道关切的目光打发走，沈畅人都麻了。祖宗啊！这究竟是些什么事……怎么会发生的？

她现在觉得脸上热得厉害，背后似乎也在出汗，急需一些冷气。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动头上的出风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