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山青又眨了眨眼睛，追问阿娘：“那太子哥哥为何还没有定亲？”

阿娘终于理她了。

“想知道？”昭宁长公主朝她微微一笑，道：“嗯，也不是不能说。”

“该定的名单都是早早定了的，只差把太子妃定下来罢了。”她说得很轻松，“崔贵妃与王淑妃正为这事儿操心呢。”

太子是元后之子。而自元后去后，后位空悬，圣人从未想过再立继后，如今后宫内位分最高的便是崔贵妃与王淑妃。两人分管了后宫之权，也算相安无事。

这些都是晓山青知道的。

“……至于太子妃之位为何迟迟定不下来，那就要问太子自己了。”昭宁长公主继续道。

“啊？”晓山青呆呆的，完全悟不出来阿娘这句话里的深意：“……什么意思？”

“意思是，”昭宁长公主悠悠然解答，“自古以来，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也。就算是在你舅舅这个位置，要是陆家不想嫁女儿，那也没有把人硬娶进来的道理。”

晓山青：“……”

哈哈，这不巧了吗？

晓山青的脸皱巴了起来，支支吾吾问阿娘：“那要是，要是……太子对陆姑娘真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而陆家又觉得并非良缘，不愿嫁女，太子他只能硬娶呢？”

昭宁长公主想了想，皱着眉头缓缓启唇：“……太子很闲？”

晓山青：“万……万一呢？”

她目光闪烁，不遗余力诋毁两边的主人公：“哎呀，都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那他们陆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尤其是陆开仪，说不定哪天就和太子谈拢了呢。阿娘千万别管这一团乱麻，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昭宁长公主撩起眼皮，支头看向她：“怎么，你觉得你阿娘我也很闲？”

挽霞姑姑憋着笑，又觉得奇怪：“郡主对陆家怎么突然……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哪有。”晓山青勉强笑道，“我就是不喜欢陆开仪这个人，不想阿娘与他有什么瓜葛而已。”

她心底的不安又冒出了水面。

这隐隐的焦灼跟着她从苗疆来到长安，在时间的流逝、在一次次欲言又止里慢慢熬煮、翻涌、蒸腾，又被她自己一次次忍耐下去。但这一次，她觉得有什么不对。

其实刚到长安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直接把梦告诉阿娘，但她很快发现这种东西不说出来时只是无凭无据，一说出来就变成了荒谬绝伦。

阿娘有大把的事情要忙，大抵是没有把她这闹剧一样的梦放在心上的。而两个姑姑一致觉得她是被噩梦给魇到了，让她连喝了三天的安神汤。于是这个梦依旧是独属于她的“不可说”。

昭宁长公主端起茶盏，问：“你与陆衡君又什么时候有交集了？”

这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晓山青如实道：“上巳节踏青时与他在城门口偶遇了一次，跟着崔家姑娘去陆府探病也碰上过一次，好像也就这两次吧。”

她又补充道：“不是我不喜欢他，是他不喜欢我。”

听上去很向小孩子告状，但晓山青这一状告得相当丝滑：“探病那次见他，他还特地过来警告我还不要与他妹妹多接触……呵呵，开什么玩笑！我也没有很想接触好不好！！！”

“嗯。”昭宁长公主问：“你干什么坏事了？不然人家兄长怎么还会管妹妹与谁交朋友？”

“阿娘，你不相信我！”晓山青睁大眼睛，“陆开仪他……”

一块豆糕堵住了她的嘴。

“行了，知道了知道了。”昭宁长公主收回手，慢悠悠道：“不过不是阿娘骗你，你要是哪里惹了他，还是赶紧去给人家道个歉为好……因为接下来，可是你有事要去求他。”

晓山青咬着嘴里的糕点：“？？？”

……不对，我有什么事情要求他？要求也是他来求我，不，他来求昭宁长公主府好不好？？？

晓山青简直是一头雾水。

而阿娘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据我所知，你带回来的那个，他的路引是杜家给办的。东西如今还被扣在陆开仪手上呢。你若是想把他留在身边，最好还是把东西给要过来为好。”

“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了吗？要是处理不好，被抓住了把柄，陆府可没那么容易放人哦？”

“……”

晓山青看着阿娘，整个人都呆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