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怎么又想到那个小怪物去了?
晓山青又多看了两眼。
两人确确实实生的不像,但眉宇之间都有一股“不服管”的劲儿。不过……谢歧比他更阴郁,也更会伪装。嗯,这种阴晴不定、说翻脸就翻脸的小怪物,天下还是难找出第二个来。
“枕流?”晓山青指了指枕流,又指了指他身边的少年,“漱石?”
“是。”枕流低声应了一声,略显意外,“姑娘好眼力。”
“他今日夜值结束了?”晓山青随口问道。
“是,他刚刚和同僚换完了班。”枕流解释道:“师父要我们一起过来见一见姑娘……顺便归还此物。”
他说着僵硬地抬起了胳膊。白仙慢慢地从他的袖口爬出来,晓山青一伸手,它就急急忙忙地窜过来,绕到了晓山青的腕上,目标明确地就要往她胸口趴。
晓山青:“……”
晓山青扯着它的尾巴把它扯下来,又转头郑重地对枕流道谢:“多谢你。”
“你是得好好谢谢他。”一直冷眼看着他们的漱石猛地开口:“若不是枕流心软,你带着这蛇根本近不了殿下的身。这等毒物,你若敢带进来,它必在我剑下变成两截死蛇!”
话音还没落地,白仙已骤然昂起了蛇首,警惕地看向他。而晓山青一把把它按了回去,挑眉道:“你若敢动它一下,第二天就会烂在床上,满长安都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你试试?”漱石怒道。
晓山青毫无惧意,也学着他的话道:“你试试?”
“可别到时候你师父还要为了你来求我,你真是好大的脸。”她轻笑起来。
“你……”
枕流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了漱石的话:“你哪儿来那么大的火气?”
“这丫头给师父下蛊,”漱石的声音里全是被迫把话憋回去的恼火,“还把那些虫蛇丢你身上……不是存心在戏弄你是什么?”
是为了她的白仙不变成两截死蛇。晓山青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情急之下出此下策。”她冷冷道:“但你也得给我看清楚了。你们师父知道的东西那么多,我不信他没给你透一点口风。”
“既然如此,你也能猜到我到底是什么出身。”她的声音像是悬在夜色之中的刀斧,“我不是好惹的——”
“别随便碰我的白仙——还有我的蛊。”
空气里一时间静默了下来。
晓山青看到枕流几次想要开口,但没想到最后出声的居然是漱石。
“这条蛇……叫白仙?”他说。
晓山青:“?”
“……算了。”他好像有点恼羞成怒,“我管它叫什么呢?你最好当心点,别被这些邪门玩意儿反噬了自己,早点……早点把这些东西丢干净为妙!”说罢,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晓山青转头去看枕流:“他是不是生下来时脑子就不太好用?”
枕流沉默了一下,淡淡道:“姑娘别与他计较,他就是嘴快。”
“呵呵。”晓山青冷笑道,“我看不是嘴快,是嘴贱,以后还是不要让我看见他为好。”
一个会跟她呛嘴的谢歧已经够烦的了,她不想再碰到第二个了。她的时间有限——耐心也不多。
“你也快回去吧。”晓山青又恹恹地歪到了凭几上,“把我那个包裹交给挽霞姑姑就行,里面也没什么要紧东西。”
“是,属下告辞。”枕流抱了抱拳。
晓山青随意地挥了挥手:“这句叫早了……还是等尘埃落定以后再叫吧。”
她没有再理会他,只是微微推开了一线窗户。
寒风往温暖的屋内涌了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一只小小的甲虫,翅鞘在烛火下闪过幽幽的油光。
一只,两只,三只……
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晓山青用舌头抵了抵含在齿间的蛊哨,耐心地等着它们依此爬到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