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有些冷,长发飞扬起来,胳膊暴露在风中,她被吹得打颤。
下一秒,后面递来卫衣外套,“你穿。”
他身上只剩纯黑短袖,手臂能看见肌肉线条,宋漪迟疑,但实在太冷,她道谢穿上。
中途经过药店,宋漪拐进去,买了一瓶褪黑素。
陈淮舟皱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久了。”
一路走到君听大门外面,宋转身看向陈淮舟,“谢谢你送我,外套我过几天再还给你,我会洗好。”
陈淮舟出声叫住她,“你还没回答我。”
他等了一路她的回答。
宋漪收住笑意,“陈淮舟,当时我离开禾城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我以为我已经做好准备面对你,可是你……”
一见面就说那些话,他不管不顾将她拉回纠缠在一起的盛夏。
她以叫停关系为目的的离开,在此刻变得毫无意义。
宋漪叹口气,“我们先做朋友吧。”
陈淮舟答应下来,又着急忙慌补一句:“你再考虑考虑我……”
宋漪笑着打断他,“陈淮舟,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他当初还骂她有病来着。
陈淮舟没说话,目送宋漪走进君听。
保洁来过家里,全方位整洁一新,防尘罩收起,偌大的屋子被繁复颜色塞得满满当当。
宋漪洗漱完走出浴室,窝进沙发里的时候总莫名感觉孤单。
在巴西时有父母在身边,在新西兰时白天和Mia聊天,晚上有Lucy陪伴,现在回了禾城,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空间里。
落差感太大。
宋漪打开投影随便挑一部电影播放,她不太敢兴趣,拿着手机刷视频。
才发现微信里躺着一条好友申请,昵称是一个淮字。
宋漪犹豫两秒,点击通过。
【淮】:你借的书逾期了。
书?
宋漪看向客厅小书架上摆的那本《咖啡学人》,这本书她很长时间都没啃下来,让陈淮舟拿校园卡帮忙续期好几次,到现在都没还。
【漪】:抱歉,等衣服洗好我一起给你吧。
【淮】:逾期五天了。
【淮】:超过一周影响奖学金。
想不到禾大的图书管理制度严格成这样。
宋漪让陈淮舟发个定位告诉他明天就送过去,但她闲着没事,最后还是决定立刻走一趟。
晚上刚好只喝了果汁,宋漪拿上车钥匙带着书出去。
陈淮舟给的定位就在六栀街附近的小区,年份有些久,门口保安不管事大晚上看到陌生车牌也给放行。
单元楼下的闸门生锈泛黄,透过脱皮铁杆,能看到里头楼梯破破烂烂。
三单元的门前站着一个高瘦留胡子的中年男人,看宋漪过来,男人双手插兜等她输密码一同进去。
见宋漪也在等他,他问:“你也不知道进门密码?”
宋漪点头。
男人了然,走到花坛旁边坐下。
【漪】:下楼拿书。
她将书从门缝里塞进去,确保陈淮舟一眼就能看到后,她拍拍手离开。
刚上车,宋漪突然听见一声巨响,铁门被撞击,还有许多铁片震颤着发出声音。
她一顿,想都没想推开车门下去。
陈淮舟已经下楼。
方才在单元楼门口徘徊的那个男人攥紧陈淮舟的衣领,《咖啡学人》掉在地上被男人的皮鞋踩了好几脚。
不知道陈淮舟说了什么,男人将他推开,转身疾步离开。
陈淮舟在原地愣神好久,他弯腰捡起书,坐在长椅上将一页一页折起的纸平摊开。
深夜,破旧路灯的光亮微弱落在陈淮舟肩上,他的脖子被衣领勒得通红,他跟没感觉一样,修长的手指专注地碾平折痕。
孤寂可怜的小狗。
宋漪在他身边坐下,看他手里破破烂烂的本子,“这下,奖学金是不是完蛋了?”
他有些惊讶,眼神亮亮地盯着她,很快低头整理几下衣服领口,问:“你没走吗?”
“我听到很响的一声,就过来看看。”
陈淮舟点点头。
“刚刚那位,是你爸爸吗?”
“嗯。”
宋漪没再延续这个话题,扬着红唇问他吃不吃夜宵,六栀街刚好就有。
陈淮舟拒绝了。
“为什么住这么破的小区?”
“临时找的。”
“不换一个好一点的吗?”
“学校事情多。”
宋漪作罢,看他似乎没什么大碍,她起身,“要是你这个学期没评到奖学金,我补偿你好了。”
陈淮舟抿唇,坦白说:“弄坏一本书,不至于评不到奖学金。”
“嗯?”
秋风起,两个月过去,她的头发长得很长,她重新烫过,波浪卷改成更适配秋天的羊毛卷,风不断吹拂着,法国电影里风情万种的女主角。
陈淮舟仰视被路灯镀上柔光的宋漪,他的手不住摩挲衣角,“书是我的借口。”
多见你一面的借口。
真的特别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