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然慢慢的伸出手,把糖果塞到嘴里。
甜味溢满了口腔,但是心中的苦涩是如何也压不下去的。
郑青云突然想到,赵然和蔺誉一样,天地之间,再没有和他们血脉相连的人了。
他感到了莫大的悲哀和无奈。
赵然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但她只是默默地坐在郑青云身边,没有说话。
……
“青云,发什么楞呢?”蔺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吃过饭了吗?”
蔺誉手上端着两个碗,还拿着几个饼。
郑青云摇摇头,他这才注意到周围正有人在发放食物。
蔺誉走过来把一个碗递给他,另一个碗递给了赵然:“喏,吃点东西吧?要不然人该没劲了。”
赵然双手接过碗,又接过饼,坐到一旁去吃了。
郑青云喝了几口,有些不适应,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这已经算是很好的饭了。
“小誉,你当时……伯父伯母走的时候,也会偷偷哭吗?”郑青云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
蔺誉微微一愣,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眼眶有些红,但还帮着一个老人掰馍的赵然,心下了然。
“青云,实话实说肯定是会难过的,而且那个孩子还那么小,不过她看起来是个坚强的孩子。”蔺誉收回了视线。
郑青云轻笑一声:“对了,你看这个。”
他把那块铁皮递给蔺誉:“这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不过上面能看清的字是人名,赵然说上面有她爷爷的名字。”
蔺誉拿起来,微微眯着眼睛:“这看起来像是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七、八成都看不清了。”
郑青云点点头:“是啊,赵然说她爷爷之前参与过河堤的修筑,不过当时好像出了意外去世了……”
蔺誉迅速捕捉到什么信息:“意外?”
郑青云看着蔺誉,两人心照不宣的想到了什么。
两人分头行动,一个去百姓那里打听,一个去找杜信打听。
蔺誉坐在赵然身边,旁边紧挨着的是一个老人。
蔺誉寒暄了几句,老人话很多,没费多大力气就大概打探出来了。
随后蔺誉又和几个老人分别唠了会,确定信息都差不多了之后,才起身去找郑青云。
太阳渐渐落山了,天边晕染着晚霞,绚烂而美丽。
厢房中的桌上摆着热茶,郑知黎也在房中,杜信揉着眼睛,满脸疲惫。
这次水灾受灾范围不算太大,但是波及人员广泛,如果处理不好,搞不好赤瀛或者云和国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杜回舟正给他揉着肩:“爹,力道怎么样?”
杜信哼了一声:“还行吧,不过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你偷偷摸摸跑过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不怕你娘担心?我跟你说……”
杜回舟连忙制止:“爹,爹,还有别人在呢,给我留点面子,回去再说回去在说。”
杜信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来的蔺誉和郑青云,又瞟了一眼坐在一旁有些怔愣的郑知黎,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讪讪的放下快要碰到杜回舟肩膀的手。
他轻咳一声:“来了啊,坐吧。”
蔺誉和郑青云关好门,阿承宇在外面看着。
“翠影河的堤坝修筑这件事我记得好像是许大人办的,当时完成的很好,圣上还褒奖了他,至于那个我没有听说过,我和许大人不太相熟,私下来往也不密切,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杜信回忆了一下。
蔺誉把那块铁皮拿出来,郑知黎“咦”了一声:“这是那个小孩手里拿的吧,我记得我把她救上来的时候她的手里就仅仅抓着这个。”
郑青云点点头:“今天她给我的,我想可能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因为那个小孩说上面有她爷爷的名字,她爷爷刚好参与过那个工程。”
杜信揉了揉额角:“可能是当年记载下来有功的人吧?”
蔺誉摇了摇头:“但是诡异的是,当年分了几批人,赵兴一行五人,不知为何,先后接连死去,间隔时间不超过两天,只不过死因都很合理,没人继续追查。”
杜信一听这话,面色瞬间郑重起来:“名字都在这上面吗?”
蔺誉拿出了纸,上面是他记下来的信息:“五个人的名字都在这里,除了赵兴,其余的人都是孤儿,死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郑青云看着那块铁皮:“伯父,或许我们要去找一找这个东西的残害在哪,可能上面会有线索呢?”
杜回舟叹了口气:“可这洪水还没散去,我们能去哪里找呢?”
杜信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到:“我知道在哪了。”
——
两日后。
翠影河河流中段。
洪水退去。
几人站在岸边,看着河道内的景象。
眼中满是震惊。
森森白骨裸露在河道里,被水冲的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