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依然将头耷拉到陆小川肩上。
他靠起来很舒服,楼依然很快就合上了眼。
意识涣散前,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她看到自己和陆小川在轨道上紧紧抱着彼此,青绿色的藤蔓开始生长,身上开出了浅黄色的花......
最后,他们变成了两只花仙。
那天以前,楼依然从不知道人还可以坐着睡着。
但在成功从17号避难所逃离的那天晚上,她确实抱着陆小川睡了过去。
他们在半睡半醒时躺了下来,毫不嫌弃地、相拥卧倒在冰冷的铁轨上,一夜无梦。
楼依然的长发铺在陆小川的胸口上,陆小川的右手紧紧环着她的腰。
直到第二天睡醒,他都没有松开。
水晶堡的警卫没再追上来。
他们或许觉得,无论闯入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都不可能在塞满怪物的地铁站中幸存。
但他们本来就是怪物。
他们在17号避难所里见识到了更可怕的东西:虚假的宣传、形如困兽的幸存者、以及以同胞受辱为乐的游客。
在他们眼里,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
不知过了多久,楼依然在一阵吵闹的塑料摩擦声中醒来。
眼前是明烈的火光,热气腾腾。
她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外套的主人正盘着腿坐在火堆前,吃......零食?
楼依然支起身子环望四周,如梦似幻。
没错,幽深的隧道、蜿蜒的巨型管道。
他们确实还在地铁站里,那陆小川又是怎么生的火?
她一脸困惑地看向他,陆小川读懂了她的意思。
“你睡着的时候,我又往前走了大概两千米,你忘了?地铁站里有便利店......”
他说着递上一块薯片,顺便贴心说明:“过期了,但还挺好吃的。”
伸到一半,陆小川又将手缩了回去。
他拍掉指尖的渣滓,转手递来一瓶矿泉水,叫楼依然先喝口水,润润喉。
楼依然接过他递来的水,稍微松了口气。
陆小川这主意真不错,会出现在地下的怪物多半怕火畏光,这火一烧起来,视野范围内的失控体都被吓跑了。
楼依然喝水时,陆小川在边儿上继续汇报一早的见闻。
“我发现我夜视还行,有只铁种站在安全出口边儿上,被我发现了,我朝它借了一块鳞片,用作防身,没想到派上了大用场,没有那铁片儿,我还真撬不开便利店的门锁!
“我没跟你说过吧?我很小的时候,大概15岁,有次和我爷出海时遇上风暴,被吹到一座荒岛上去了,我做火把的手艺就是跟他学的,把木头浸到油里,再用酒精湿巾裹上,就能做成一根简易的火把......”
楼依然一脸新奇地听着,撕开一袋零食吃起来。
看来她带上陆小川的选择很明智。
有了这位驾校私教兼野外生存大师,这一路或许能省不少事。
陆小川还在念念叨叨,楼依然的思绪逐渐飘远了。
她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路线和目的地,没留意到陆小川偷瞄向她的视线。
“那个,楼依然,昨晚......”
楼队忙着想事儿,陆小川的话像白噪音一样从脑子里流进又流出,根本没被她当回事。
她下意识问了回去:“昨晚怎么了?”
陆小川的念叨声突然停下,楼依然不太适应。
她抬起头,见陆小川紧邦邦地坐在那儿,欲言又止,眼神飘忽不定。
楼依然将他刚刚的话重新品读了遍,这才意识到他要说的是什么。
她刚醒就被陆小川投喂,昨晚的事还没来得及回味。
但那件事还是不要提了吧?
他们现在在逃难,搞不好明天就被冲进来的警卫队或是军团给抓了。
昨晚发生那种事,也是因为她在马戏团闹腾得太爽,心情一好,就容易冲动。
貌似......昨晚她还抱着陆小川说了一些肉麻的话。
但及时享乐是人之常情,总不能因为抱着睡一晚就草草确定关系吧?
楼依然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吧唧吧唧嚼着,想把话题岔过去。
她说:“这玩意真好吃......”
陆小川看着她,脸色紧绷,并没有缓和下来的趋势。
某一刻,他目光下视,两眼直直看向鞋尖。
“那我就直说了。”
陆小川语气严肃,逼得楼依然也只能坐直了,专心听他发言。
陆小川:“我个人认为,昨天晚上我做出的行为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普通的异性朋友之间通常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所以......我......呃......”
他支吾了好一阵子,像是说话时咬到了舌头。
后来,他又抬起头,将话头丢还给了楼依然。
“楼依然同学。”
他看着她,真诚发问:“你......觉得呢?”
楼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