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拒绝交出研究资料、监控录像硬盘、人员名单账本,除非幕后主使得到审判。
很奇怪,明明只有她一个人,能藏在哪里?其他专员居然搜查不到。
曾经教过李雾月刑讯知识的老师坐在她对面,对待正义、优秀、倔犟的同胞,当然不会采用肢体折磨这种恐怖的手段。
但没有钟表和阳光的密室静坐,能听见自己心跳和血流的房间,也极具压迫感,四面都是单向的玻璃镜,她不知道外面是谁在看着她。
富山雅史拿到其他队员的任务报告,少见的蹙眉。
李雾月抱着的孩子是混血种,女童,13岁,被做了脑桥分裂手术,疑似赫尔佐格的手笔。
有性虐待和抽取卵泡的痕迹。
海底科研室有合成的试管婴儿,孕妇如猫狗一样关在小房间。
遗留的仪器可以推测出被抽取胚胎干细胞。
根据厨师的供词,有食人仪式...
每一项指控都在挑战人性的恶。
富山雅史已经猜到,李雾月的愤怒和决心是源于什么。
她闭眸安静的坐着,只要被告们出现在法庭上,她就愿意当证人提供一手证据。
富山雅史进入密室,和她聊天。借着多年陪伴的情谊,试图让她放下心防,趁机使用言灵催眠,来套出情报。
她的诉求不会得到回应的。
那些权贵的家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和董事会谈判,割让了庞大的利益。
他们达成了交易。
昂热校长因日本行动负伤,掌控力下降,威信面临挑战。
青铜城行动后,确认龙王都是双生子,在昂热校长的心里,李雾月是"李雾月"的嫌疑已经变成百分百。
就算错杀,校长也不会在意。
龙王接二连三复苏出现,制造危机,动荡的当下,有更宏大的威胁要去解决,可以先舍弃受害者和证人的感受。
富山雅史希望她可以妥协,不要给自己的生命制造危险。一直犟倔下去,很有可能会成为专员的敌人。
他的催眠失败了。
她笑了,眼神像墨渊一样沉甸甸,声音居然温柔又轻快,尾调上扬,显得俏皮。
富山雅史心沉。
她疯了,是一个真正的、理智清醒的神经病。
她再也不会觉得卡塞尔是她的归属和认同,她看破了灌输的使命感。
在反省中,认识到自己曾经对同胞挥下了屠刀。
曾经羡慕渴求,在焦虑内卷中获得的力量,在杀人后就永远失去了获得普通人幸福的资格。
克制自己的暴力冲动,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公正的审判,却发现不过是一场势力角逐的游戏。
本来就多次使用暴血突破极限,在成就和自毁的道路上走到底。
看见高层的意志,看见自己被设计和利用,天之骄子的优秀专员也只是一枚棋子,这种现实直接摧毁了个人意志。
杀了龙王是在守护人类,但守护的究竟是谁。
她的养父母也如女童一样脆弱。
会被无所顾忌的牺牲。
一如她。
富山雅史心情沉重,看着她,仿佛穿越时光,看见当初的德米特里,他也是坐在这样的房间里,看透学院的残酷,但屈从于现实选择了加入。
德米特里不想再被关着。
她是被温水煮死的青蛙,在22岁,眼神如朽木,在绚烂中枯死腐烂。
富山雅史知道不能再刺激她,但董事会也是不听他的建议。
帕西-加图索端着一个苹果笔记本电脑进入密室,打开之后,一个视频通话弹出来。
接通之后 clarice的美丽脸庞出现在屏幕里面。
和德米特里分分合合了6年、最终分道扬镳的爱人。
她阳光朝气的和李雾月打招呼,金色波浪卷发和天蓝色的眼睛,完美的组合在白人女性的身上。
李雾月冷淡了19天的表情终于挤出一个微笑,只不过看起来很虚伪。
clarice:“虽然他死了,但是我们的交情还是在的呀!你怎么断了这么久不跟我联系。”
李雾月沉默。
clarice:“没关系的,我猜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他那种人,就是在危险中磨砺出了魅力,才勾的我念念不忘。你是他培养训练的,也带了一点他的影子,但是我也喜欢你本质,你很可爱,当初我说想和你在一起是真心的,可不是为了气他。”
“唉,真是栽倒在你们这两个危险又迷人的家伙身上,我在新房子里留了一个房间给你,你放假休息的时候,就过来帮我个忙。”
李雾月的沉默并没有使她冷场,而是在屏幕外一掏,将一个粉嫩的婴儿脸怼在了摄像头前。
李雾月惊愕地瞪圆了眼睛,呆滞又茫然的看着金发碧绿眼的女婴。
再开口的时候有一些结巴,但絮叨:“你怎么生下来了?不是说你不要吗?你一个人孤独的生下来,度过难熬的怀孕期,坐月子的时候又孤独又累,有谁陪着你吗?你的家人,还是你在找了新的男或者对象。”
clarice笑眯眯地搂着婴儿,在阳光的照耀下,笼着光辉如圣母降临,充满慈爱。她侧脸吸了一下婴儿的脸颊,软嫩如布丁,孩子被逗得咯咯直笑。
“本来是打算去流产,但是坐在医院等候室的门口,我后悔了。于是就收拾东西搬到了乡下,安静的生了一个非常可爱漂亮的女儿。虽然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的基因真的很好,还免费。”
李雾月想她或许独自时垂眸哭泣,但是面对别人,还是露出轻快的笑脸。
将悲伤和怀念深深地掩埋在心里。
clarice:“我给她取名叫liora,是光的意思,我希望她纯净明亮,活泼开朗。”
“谢谢你,有孩子,感觉真的不错,眼睛好像,睫毛这么长,长大肯定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李雾月垂眉,嘴挤出笑,眼掩饰忧愁,涌出水花,想要将复杂的情绪掩藏,却控制不了脸上的肌肉,导致皮肉颤抖。
李雾月撑着笑,和clarice聊了很多,畅想了很多未来的美好,说到嗓子沙哑。
李雾月的视线越过屏幕边框看向送来电脑的男人。他有一张漂亮柔和的脸,乍一看亲切温顺,金色的头发垂落肩头。罕见的异色双瞳,冰蓝和暗金,如同华贵美丽的波斯猫。
对上她的视线,他温雅的笑。
男人递出一瓶水,李雾月无视,只是艰难的咽了一下。
挂断视频通话后,李雾月疲惫地弯腰趴在桌子上。坚挺的脊背如折断的巨松,屈服了。
李雾月:“你是谁。”
“帕西-加图索。”
李雾月笑,懒洋洋的靠在铁制椅背上,眼眶里面积聚了一点水雾。
“你成功了。”
轻飘飘的声音。
矜贵的西服青年弯腰行礼,仪态谦卑,表情祥和,优雅地切断了一次抗争的苗头。
单向玻璃镜外的富山雅史不忍地闭上眼睛,心沉谷底,呼吸艰难。
他养大的孩子,经历了这么多痛苦,在自己人的手里完成了精神阉割。
加图索家族,势力再次壮大。
2012年初
李雾月的家乡出现尼伯龙根现象。
李雾月小队进入,失踪。
在之前,她眺望了家的位置,却并不相认。
冰窖,康斯坦丁龙骨十字被盗。
昂热在袭击中重伤。
弗罗斯特-加图索在守护罗马银行金库时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