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珩也看着河面,抬手又掐了一遍诀,白玉扇上的符纹毫无变化,河水也是。
岑黎直起腰问他:“七爷不会把这块河水也设了结界吧?”她伸手在原本应该露出记忆库的那块地方画了个圆。
“不会,我跟他说了方位,让他一直设到了渡口。”他指了指前面。
“那这是为什么?”她转头看沈自珩。
“阎王找我。”沈自珩指了指白玉扇,上面已经没有符纹了,刚刚传来的讯息也已经消失,岑黎凑过去看也没看见。
“找你干什么?哪位阎王?”
沈自珩表情凝重地看着她:“薛礼。”
“他知道我要进记忆库。”
“我知道啊,当时不是他给你的权限吗?”
沈自珩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月光下,他的脸色似乎有些白:“不是当时,是现在,现在他知道我要进记忆库。”
沈自珩独自去了阎王殿,起先岑黎要跟去,他摆摆手,说出了让人胆战心惊的话:“如果我去了回不来,这个记忆库就需要你来开了。”
岑黎听懂了。
“既然记忆库权限是阎王给你的,那今日喊你去应该不会是为了这事要罚,即便是找到了你的什么过错,也不会罚得比擅闯记忆库重。”岑黎抬手搭上他胳膊安抚地拍了拍,“你放宽心。”
他笑了笑,岑黎看着他从结界中走出去,穿过喧闹的鬼市走向阎王殿。
再次看见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身下垫着厚厚的被褥,衣服上慢慢地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血红。
谢必安在他床前忙得脚不沾地,见她来了根本连招呼都顾不上打,一指厨房说:“你来了正好,帮我看看那锅药好了没。”
岑黎愣愣地应了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脚下的步子迈出去许久才想起来自己要去厨房。
锅里的药咕嘟咕嘟地煮着,谢必安从外面走进来:“小黎,会煎药吗?”
“啊?哦,会的,会的。”岑黎瞟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砂锅,这里面放了很多种药,大部分她都没见过。
谢必安站在旁边拿着空碗递给她:“那有纱布,用纱布过滤一下倒出来吧。”
“好。”岑黎接过碗,拿过一旁的纱布盖在碗上后又伸手去拿砂锅,被谢必安一把摁住。
“烫啊!”
岑黎收回手一声不吭地去找防烫手套戴上又要去端砂锅,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仍在烧着的灶火关了。
谢必安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的动作停了停,谢必安站在旁边没出声,过了一会儿岑黎端起砂锅往碗里倒着,药材都被滤在纱布上,已经被浸成了深褐色,只有几株小的草药仍然是原本的颜色。
“治灵力的草药。”岑黎看着那草药,正是之前地藏让云昭拿给她的草药,“他伤得到底有多重?”
“跟你当初一样,灵力不稳定,其他的都是皮肉伤,你不用太担心。”谢必安站在沈自珩床边看着岑黎给他喂药,“你看,他还能喝药不是。”
他说了是想让岑黎放宽心,却没想她听见这句话后眼眶立刻就红了,强忍着鼻酸点点头:“能吃药就是好事。”
一滴泪悄然落进碗里,即刻溶入了药中,岑黎用勺把药送进沈自珩嘴里。
“七爷,你……”岑黎站在石狮边,它们嘴里仍挂着那两盏花灯,她当时不让他拿下来,他就真的没拿。
“老沈这儿你放心,我等他好起来了再走,反正他家房子大我随便找间房住就是了。”谢必安自然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有事我会跟你说,不要担心。”
岑黎点点头:“现在奈河渡口和孟婆庄都是孟婆一人在忙,明日阎王们要听鬼市目前的情况,沈自珩他去不了,我得去。这里就辛苦七爷了。”她伸手把石狮嘴里的花灯拿了下来。
“去吧,公事不可懈怠。”谢必安看着她说了一句,“其他的等他醒了再说。”
岑黎拎着花灯转身走了,谢必安目送她走远后转身进了房间,躺在床上的沈自珩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知道谢必安进来了他也没反应。
“什么时候醒的?”谢必安靠在旁边的墙上,“感觉哪儿疼?”
沈自珩没说话,指了指放在旁边的沾满血的衣袍和白玉扇:“扇子。”
谢必安一边数落他一边去拿扇子:“你说你这人,在上面就一根筋,下来还是一根筋,这么多年了也……”
躺在床上的人艰难地撑起身子倚靠在床头,病歪歪地伸手指了指他:“烦。”
谢必安忿忿闭嘴,拿了块干净的布擦了擦白玉扇递了过去,扇子被放到沈自珩手里,下一秒竟突然亮起了符纹。
与此同时,站在奈何桥上发呆的岑黎忽然察觉河水有了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