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被推开,路广泽抬头,“你怎么来了?”
罗伊萝踏入屋内,“给夫君送点宵夜。”
路广泽道:“夫人有心了。快回去歇着吧。”
罗伊萝放下餐盘,瞄了眼他手中的信笺:“人找到了?”
路广泽将信笺拍在桌上,“不错。”
罗伊萝仍旧站在桌前,没有要走的意思。
路广泽不得不继续道:“虽说惊动了官府,但好在他们也没查到什么。”
他往后一靠,抬手捏了捏眉心,“此计也太过冒险。你又不是不知,涌泉山庄跟悬月楼关系匪浅,若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谢……”
“那是你的事。”罗伊萝打断他,“我不过是奉命而已。”
路广泽道:“我不是责怪夫人,只是希望下次还是提前跟我说一声,也好让我能有个准备。”
罗伊萝眨眨眼,一脸无辜,“凭什么?”
路广泽拳头一捏,又很快松开。
“夫人这话就见外了。”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罗伊萝面前,牵起她的手。
“如今你我已是夫妻,同气连枝。待我手握大权,号令群雄,夫人也有面子。”
罗伊萝盯着路广泽看了一会儿,垂眸浅笑。“夫君说的是。此次计划是仓促了些,本也不想把她怎么样,只是试探一下而已。”
“试探?”路广泽皱眉沉吟,片刻后大喜道:“夫人真是好计谋!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罗伊萝微微福身,“夫君过奖。”
路广泽看了眼屋外,“时辰不早,为夫伺候夫人就寝。”
说着,他牵起罗伊萝走出书房。
夜风微凉,水晶帘动。
“唔!”
颜鹤加哼出声,缩起了腿。
谢逍宜手指一收,看向她,“弄疼你了吗?”
颜鹤加摇摇头,“……痒。”
谢逍宜松了口气。
他扔掉旧纱布,拿过药,握住她的脚腕。
忽然,他眉头皱起,凑近了几分,还越凑越近。
“诶?你不会是想舔吧?”颜鹤加又想往回收腿,没成功,脚腕处的手劲反而还重了几分。
她只得继续讲道理:“我跟你说,这种伤,舔是没用的。你是童子也没用!”
谢逍宜一噎,瞪她一眼,“别乱动。”
颜鹤加心里好笑,显然他也是想起了之前她诓他说童子的口水可以治烫伤的事情。
然后,她还真的“嘿嘿”笑出了声,但也不再乱动。
谢逍宜放轻了手中的力道,语气却是难得的严肃:“你这伤口,分明是又被撕开过的。若是处理不好,一旦加重,就得截肢。”
颜鹤加知道他说的对,但她当时是为了抵抗迷药才下了重手,虽然现在想起来也有点儿后怕。
当然,她更知道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闭嘴。
“哦——”
谢逍宜看她一眼,继续上药。
药粉落下,颜鹤加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谢逍宜握着她的腿,低声道:“听说,没有抓到人。”
颜鹤加点头。
谢逍宜又道:“也暂时没有证据表明跟燕琅门有关。”
颜鹤加再点头。
谢逍宜抬头,“你怎么看?”
颜鹤加道:“路广泽野心不小,背后肯定有人。”
谢逍宜道:“他们是想让燕琅门成为第二个破月悬。”
颜鹤加想起去年在黄老太君寿宴上的情景,撇了撇嘴,“难怪他对你这么殷勤,原来早有收买之心!”
谢逍宜“嗯”了一声,从一旁取来纱布,缠上她的腿。
颜鹤加追问道:“那你怎么想?”
谢逍宜手中没停,声音平静,“看你。”
颜鹤加眉毛扬起……心有灵犀?
不知怎的,这个词一冒出,她差点儿就脸红。
她赶紧定了定神,斜眼看他,“谢少主,你这是喝了几杯喜酒啊,说话都变好听了?”
话音刚落,谢逍宜的手紧了一下,颜鹤加不禁低呼出声:
“谢少主手下留情啊!”
谢逍宜眼睫颤了颤,抿紧唇角,继续包扎。
颜鹤加见他这样,瞬间明白自己是提了不开的那壶。
她暗骂自己一声蠢,然后凑近谢逍宜,小声恳求道:“轻点儿嘛,好不好?”
谢逍宜头也不抬,“现在知道疼了?”
“真的很疼——”颜鹤加继续讨饶,“我知道错了。”
“知道就行。”谢逍宜嘴角一翘,又加了一句:“有我在。”
颜鹤加一看效果显著,正要再接再厉说几句好听的,谢逍宜却突然道:
“真到要截肢的时候,我亲自动手,保证你都来不及喊疼。”
颜鹤加想起他下午劈柴时候的模样,嘶——后背怎么毛毛的?
“不、不是吧——”
谢逍宜继续道:“也罢。干脆打断你的腿,一劳永逸。”
颜鹤加立即抿紧嘴,盯着谢逍宜,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看着谢逍宜慢悠悠地打了个蝴蝶结,她才试探着开口:
“我说谢少主,你……是开玩笑的吧?”
谢逍宜送她个白眼,“你说呢?”
颜鹤加愣了愣,伸开手臂,扑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开玩笑是这个样子的啊!”
谢逍宜顺势搂住她,怀里是实实在在的失而复得,他也跟着笑起来。
颜鹤加抱着他摇了摇,“你放心,我下次不敢了。”
谢逍宜手臂收紧,“休想有下次!”
“可我如果……”
“没有如果!”
“真的不行吗?”
“不行!”
“啊——那我完了呀!”
谢逍宜将脸埋入她的肩窝里,“哼!”
颜鹤加夸张地叹了口气,“可是我真的想再看一看……”
谢逍宜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后面的话,追问道:“看什么?”
颜鹤加没有立即回答。
她又笑了一会儿,贴上他的唇角,脸颊,再凑到他的耳边:
“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谢逍宜:“……女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