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
吕岑亦回头。
“对了,婚礼的事,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印象中已经彻底翻篇的话题被再次提起,温丝椋觉得有些意外,她几乎已经忘记这件事,但此刻又被人郑重地提起——
温丝椋突然感到愧疚。
怔怔地盯着吕岑亦离开的背影,她发现在这段并不那么正式的关系中,妥协的好像永远是他。
而她,光明正大地享受着一切。
明明明白这场婚姻是一场利益交换,但温丝椋却牢牢地攥住自己手中的一切不肯松开,也不肯退让。
这场协议规定的利益交换内容看上去并不那么公正。听到房门闭上的声音,温丝椋不知所措起来。
当付出不再对等,协议还是协议吗?
温丝椋在桌面上用手指划出一个问题,凝视着虚空一片的餐桌思考着。半晌,她用手掌将指尖刚刚触碰过的地方抹除。
温丝椋起身。
她压下门把手。
“我有话跟你说。”
“嗯。”吕岑亦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呃,那什么,我是说……”温丝椋直接闯入吕岑亦房间,她感到愧疚却又不能道歉,冲动却又不能莽撞,此刻竟也词穷起来。
“我觉得你刚才的提议还不错,但是……”温丝椋灵光一现。
但不如计划所愿,吕岑亦从桌前站起身,缓缓向她走来。
一股强大的气流被裹挟着来到她身边,她听到不轻不重的呼吸声:“温丝椋,我今晚很忙。”
后退,后退。
她竟也被这股气流包裹住,一直退到墙壁,吕岑亦姿态松散地站在她眼前,距离很近,她看到那双眼睛里写着浓重的情绪。
是怒,是悲,或是烦扰。
温丝椋分不清。
随着压迫感越来越逼近,她听见吕岑亦靠近她耳侧,喷出均匀的呼吸来:“所以你要快点说,不要说废话。”
故意的。
温丝椋打了个颤,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她总觉得自己的耳朵很深刻地连接心脏,绝对不能有任何人随意靠近——而吕岑亦偏偏却利用这一点。
温丝椋不是坏脾气的人,但此刻一股邪火往上窜,有些羞恼得不顾目的:“今天星期几?”
她主动用手臂勾住吕岑亦的脖颈,勒住的力道不轻。
“不是星期三。”
感受到对方的喉头似乎发出愉悦的松气声,温丝椋变本加厉,只想加大挑逗马力后立刻抽身就走。
“吕岑亦。”温丝椋很少见叫他全名,“人生不只有合同,协议没那么重要。”
“你明白吗?”
声音一声轻过一声,字字句句都像蛊惑。
你明白吗。
吕岑亦被她笃定的问法乱了阵脚,他感到迷茫,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会由温丝椋来问。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不希望这段婚姻只是冰冷交易的人,那一定是他。
绝对不会是温丝椋。
他自以为是地认为二人已经足够亲密,亲密到温丝椋可以为他敞开心扉,可以不把这段关系当成交易,至少可以在高朋满座中郑重其事地宣告他们的身份。
但是他错了。
温丝椋仍旧不为所动,仍旧拿那张可恶的纸张来作护身符;那么吕岑亦接受,吕岑亦花了很长时间接受这个现实,他不再打算对这段关系抱有更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本来都放弃了。
——可是现在,温丝椋的目光丝线一般紧紧缠绕在他身上,拉得吕岑亦几乎喘不过来气。
吕岑亦发现一切又开始崩塌。
“那以后没有协议。”尾音被呼吸声湮没,他被情欲浓重地包裹着,吕岑亦急不可耐将右手紧紧扣在温丝椋后脑勺,感受着发根极细的绒毛
——他俯身。
温丝椋被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和唇瓣的碰撞死死压住,她想出声,却找不到丝毫喘息的空隙。
原本紧闭的牙关被闯开的那瞬间,她感觉到空气中的介质开始变质爆破。
嘭——
于是温丝椋改变主意,她更加肆意地闯入,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笨拙地、缓慢地让唇瓣贴得更紧。
意识已经半升空,恍惚间,她听到关灯的声响,眼前是一片水蒙蒙的黑暗。
“不要关灯,乖一点。”温丝椋喘息着按住吕岑亦的手,“我想看看你。”
发疯般浓烈的吻铺天盖地覆上来。
一夜无梦。
最后在迷迷糊糊间,她努力睁开双眼,用半哑的声音:“吕岑亦,你真好看。”
脖颈处被轻轻咬了一口,温丝椋看见吕岑亦嘴唇一张一闭地似乎在说些什么。
但意识迷离,她什么也没听见,只猜测是挑衅她体力差的话,于是温丝椋很重地咬回去:
“吕岑亦,你真的好烦。”